第22章 雨后残局,暮云温情 惊蝉劫
“沈郎……別走……”她轻声囈语,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下意识地攥住了沈行舟的衣襟,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惨白。
沈行舟的心口微微一热,那种在杀戮中封冻已久的情绪,竟像是被春风拂过的冰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唔……”
屏风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紧接著是水花溅起的声音。
沈行舟强撑著支起身子,缓缓拨开那层层帷幔。屏风后,燕红袖正赤裸著半个身子跨在偏池边缘,大片如雪的肌肤在摇曳的烛火下晃得人眼晕。她那背部原本触目惊心的紫黑魔纹,在苏锦瑟药力的中和下,已经淡化成了如蛛网般的暗红色,顺著她那挺直的脊樑一直没入池水深处。
她似乎感应到了沈行舟的目光,猛地回过头。那双野性十足的凤眼中布满了血丝,却在看到沈行舟醒来的那一刻,爆发出一抹足以燃尽黑夜的光亮。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娘练功出岔子的样子?”燕红袖虽在嘴硬,可那张浓丽的俏脸上却飞快地掠过一抹红晕。她顾不得自己此时的狼狈,隨手扯过一条大红色的浴巾裹住胸前那抹惊心动魄的弧度,跌跌撞撞地向沈行舟扑来。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她一把撞进沈行舟的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再次晕厥。
沈行舟闷哼一声,苦笑著感受著怀中那具滚烫且充满弹性的躯体。燕红袖身上带著一种混合了硫磺火药与女子体息的味道,那种劫后余生的真实感,比任何內功心法都更能抚平他体內残余的燥意。
“燕姐姐,沈郎经脉刚续,你这样会要了他的命。”
苏锦瑟此时也惊醒了,她顾不得整理略显凌乱的髮丝,急忙起身上前,试图將这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分开。
一时间,在这方寸之地的香闺內,药香、脂粉香与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且侷促的张力。沈行舟被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热烈的情感包围,这位曾独战八方的剑客,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
“行了,你们两个。”沈行舟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谢流云在哪?”
“他在外头喝了一宿的闷酒,说是沈青山送来了一份『贺礼』。”燕红袖咬了咬唇,神色渐渐凝重下来。她鬆开沈行舟,从床头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朵枯萎的海棠。
沈行舟接过令牌,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仅是令牌,更是一封“请柬”。
“沈青山说,十日之后,他在泰山之巔的『长生殿』等我。”沈行舟的手指摩挲著那朵枯萎的海棠,指尖微微发颤,“他把母亲的骨灰……炼成了长生殿的基石。”
房间內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锦瑟紧紧握住沈行舟的手,眼神坚定:“沈郎,无论那是刀山还是火海,无忧城两千弟子,誓死追隨。”
燕红袖则冷笑一声,反手抓起案几上的烈酒一饮而尽,酒液顺著她修长的颈项滑落,打湿了那抹红色的浴巾:“泰山?那便去泰山。老娘要把暮云阁所有的火雷都带上,炸不烂他的长生殿,我便不叫燕红袖!”
沈行舟看向窗外,姑苏城的晨曦终於刺破了云翳。
最后的一局,终於要在那五岳之尊的顶峰,揭开那血淋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