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镇魔洞探秘  抗战手握万魂幡我无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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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十五,月圆如银盘。

陈长安站在道观后门的阴影里,看著大殿方向。法事的灯火通明,诵经声隱约传来,混合著铃鐺和木鱼的节奏。今天是全观法会,所有人都要在大殿守到子时。

没人会注意到他不在。

他低头检查背包:两个大功率手电筒,备用电池,工兵铲,摺叠刀,绳索,还有一小瓶水和几块压缩饼乾。东西不多,但每样都反覆確认过。

最重要的是那几张符——昨天夜里画的,贴身放在道袍內袋里。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这是二十年来形成的习惯:面对未知时,总要做点准备。

月影渐移,时间差不多了。

陈长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没入夜色。

山路在月光下显出与白日不同的轮廓。树木投下怪异的影子,风吹过时,那些影子就像活过来一样扭动。他没有开手电,只借著月光辨认方向——二十年的茅山生活,让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石头。

脚步很快,但很轻。道袍的下摆在夜间行走其实不方便,但他没有换,像是要维持某种仪式感,或者说,自我说服:我只是个道士,来做一件与道士身份相关的事。

紫霞峰西侧到了。

石阵在月光下静默著。七块石头像是七个守夜的哨兵,中央那块石板隱在阴影里。陈长安停下脚步,先观察四周——没有人,没有异常的声音,只有虫鸣和偶尔的鸟叫。

他找了个隱蔽的位置,在一块大石后面坐下,开始等。

等月到中天。

这是从一本叫《月华纪要》的残卷里看到的说法:“逆八卦阵,月满则显。子时正中,月光直射,阵眼自明。”那本书的作者不详,年代不详,內容也多是些玄乎其玄的记载,真实性存疑。

但陈长安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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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白等一夜。

他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十分。离子时还有五十分钟。

时间过得很慢。山里的夜风带著凉意,吹得道袍猎猎作响。陈长安抱膝坐著,眼睛盯著石阵中央的石板。月光一点点移动,光与影的边界缓慢推移。

他想起了小时候。

七岁被送上茅山,因为体弱多病。父母听人说修道能强身,就把他託付给了师父。师父是个严肃的老道士,第一年只让他做两件事:扫地和背经。

“道在日用之间。”师父总这么说,“扫地是扫心地,背经是明道理。”

陈长安当时不懂,只是乖乖照做。清晨扫落叶,夜里背《清净经》。扫了三年地,背了五年经,师父才开始教他打坐、画符、练拳。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问师父:“师父,修炼真的能成仙吗?”

师父看了他很久,说:“成不成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不信自己走在正道上。”

现在想来,师父那句话可能另有所指。

月光又移了一寸。

十一点半。

陈长安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麻的腿脚。他绕著石阵慢慢走,仔细观察每块石头在月光下的变化。青苔的顏色,石面的反光,阴影的深浅——任何微小的异常都可能提示什么。

走到第三圈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月光照在刻有乾卦的那块石头上时,石面不是均匀反光,而是在某个特定角度,出现了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亮线。那条线从乾卦的刻痕延伸出来,指向石阵中央。

陈长安的心跳加快了。

他快步走到其他几块石头旁,用同样的角度观察。果然,每块石头上都有类似的亮线——巽卦的指向东南,坎卦的指向西北,艮卦的指向东北……

所有的线,都指向中央石板。

这不是反光。反光不会这么精確,不会恰好从卦象刻痕处开始,更不会全部指向同一个点。

是设计。

古人在这石头上做了特殊处理,只有在特定光线角度下,才会显现这些指引线。

陈长安看了眼月亮。离中天还有二十分钟,月光的角度还不够正。但指引线已经隱约可见,说明设计很精密——不需要完全垂直,只要接近某个角度就会显现。

他回到中央石板旁,蹲下身,用手触摸石板表面。

冰凉,粗糙,和白天没什么不同。

但当他抬头看时,月光已经照亮了石板的大部分区域。那个逆太极的凹槽在月光下显出一种深灰色,与周围石面的浅灰形成对比。

更关键的是——凹槽內部的纹路,在月光直射下,似乎……在动?

陈长安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凑近些,脸几乎贴到石板上。不是错觉。凹槽底部的逆太极图,那些阴刻的线条边缘,在月光照射下,隱约有流光闪过。非常微弱,像水银在沟槽里缓慢流动,又像是某种光学现象。

他屏住呼吸,看著那流光沿著逆太极的曲线移动。从阳鱼的尾巴,到阴鱼的眼睛,再到阳鱼的头部……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一圈,又一圈。

速度很慢,大约十秒钟一圈。

陈长安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五十五分。

月光几乎垂直了。

就在这时,发生了更明显的变化。

七块石头上的指引线突然变亮——不是物理上的变亮,而是感知上的。那些细线仿佛吸收了月光,发出一种莹白色的微光,虽然微弱,但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七道光束从七个方向匯聚到石板中央。

匯聚点正好是逆太极凹槽。

凹槽里的流光瞬间加速,旋转速度变快,光也变得明亮。原本深灰色的凹槽,现在发出一种淡蓝色的冷光,像深夜的海,或者——陈长安脑子里蹦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比喻——像医院里监护仪屏幕的光。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石板开始发出声音。

不是机械转动的声音,而是更细微的,像冰层开裂,又像纸张被缓慢撕裂。声音来自石板下方,沉闷,遥远。

陈长安看著石板边缘。那里出现了一条缝。

极细的缝,宽度不到一毫米,但確实存在。月光照不进去,但能看到缝里有更深的黑暗。

他等了几秒钟,没有进一步的变化。

石板没有打开,缝没有扩大,只是维持在那个状態。凹槽里的光还在旋转,七块石头的指引线还在发光,但一切都静止了,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陈长安想起《封魔法要》里的话:“……以玄铁为钥……非有缘者不可见……”

所以现在只是“显现”阶段,还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他盯著那道缝,脑子飞快转动。没有钥匙,但有没有其他办法?工兵铲能不能撬开?石板厚度未知,下面结构未知,强行撬会不会触发什么机关或损坏里面的东西?

就在他犹豫时,月光偏移了。

十二点零三分,月亮刚过中天,角度开始变化。

几乎在瞬间,一切开始消退。

凹槽里的光旋转速度减慢,亮度减弱。石头上的指引线变暗、消失。石板边缘的那道缝,在陈长安的注视下,慢慢合拢——不是物理上的移动,更像是某种视觉效应的消退,最后完全消失,石面恢復完整。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石板又变回了普通的石板。

陈长安站在原地,看著恢復原状的一切,有种强烈的虚幻感。如果不是刚才亲眼所见,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觉。

但月光下的记忆太清晰:那些光,那条缝,那个旋转的逆太极。

真实存在。

他走到石板前,蹲下,用手触摸刚才出现缝隙的位置。石面完整,冰凉,没有任何裂缝的触感。他又摸了摸凹槽,里面也没有残留的温度或能量——如果有的话。

什么都没有。

除了记忆。

陈长安看了眼手机,十二点十分。从显现到消退,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五分钟,其中完全显现的时间只有三分钟左右。

短暂的窗口期。

如果没有钥匙,可能永远进不去。

他坐在石板上,陷入沉思。夜风吹过,带来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淒清而悠长。

工兵铲在背包里。

强行撬开的念头再次浮现。理智告诉他这很危险——未知的封印、可能的机关、损坏文物的风险。但另一种声音在说:这是唯一的机会,下次月圆是一个月后,而他已经等了二十年。

又一阵风吹过,这次更大,捲起地上的落叶。

一片叶子飘到石板中央,落在逆太极凹槽里。

陈长安盯著那片叶子。

枯黄的槐树叶,叶脉清晰,边缘捲曲。它静静地躺在凹槽里,像一件祭品。

祭品。

这个念头突然击中了他。

道教的很多仪式都需要祭品——香、花、灯、水、果,甚至在某些古老仪式中,需要血。

血祭。

陈长安的手抖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符,又拿出摺叠刀。刀很锋利,他前几天刚磨过。月光照在刀锋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要试吗?

划破手指,滴血进去,看看会发生什么。

这是从小说和电影里看来的桥段,现实中几乎不可能有效。但——刚才的月光显现已经打破了常规认知,那么滴血开门,或许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犹豫了足足五分钟。

最后,他还是收起了刀。

不是因为害怕或道德顾虑,而是因为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如果这真的是封印魔物的镇魔洞,那么用血开门,会不会解除封印,放出不该放出的东西?

陈长安起身,绕著石阵又走了一圈。

这次他走得更慢,观察得更仔细。他在找有没有其他线索,有没有被忽略的细节。手指拂过石头的刻痕,触摸青苔的厚度,测量石头之间的距离。

走到第五块石头时,他的脚踩到了一处鬆动的地面。

不是石板,而是石板周围的一小块区域。那里的泥土比周围软,像是最近被翻动过。

陈长安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的落叶和浮土。

下面不是石头,也不是泥土,而是一块木板。

木板不大,三十公分见方,已经很老旧了,边缘腐朽。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木板,下面是一个浅坑,坑里放著一个小木盒。

木盒没有上锁。

陈长安的心跳如擂鼓。他捧出木盒,放在月光下。盒子很轻,表面刻著简单的云纹,做工粗糙,像是匆忙製作的。

他打开盒子。

里面只有一张纸。

泛黄的宣纸,摺叠著。陈长安小心翼翼展开,纸上有字,是用毛笔写的,字跡潦草:

“后来者:若见此信,说明月华已显,封印尚存。然吾辈无能,未能寻得玄铁钥。唯以土法破之——石板下有机关,东南角三寸处,以重物击之可开。然切记:洞中之物,勿取勿触,封之即可。清虚子,嘉靖四十二年八月十五。”

清虚子。

这个名字陈长安见过,在《茅山志》里,那位“不知所终”的明代祖师。

所以清虚子不是失踪,是来过这里。他也没能进去,或者进去了但没拿到钥匙,只能留下这封信和开门的土办法。

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距今四百六十二年。

这张纸保存了四百多年。

陈长安看著信上的字,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这是真实的连接,跨越四百年的连接。清虚子也在这里徘徊过,也渴望过,也犹豫过。

“洞中之物,勿取勿触。”

这是警告。

但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陈长安收起信,放回木盒,又把木盒放回浅坑,盖上木板和浮土。做完这些,他走到石板东南角,蹲下身,用手测量位置。

东南角,三寸处。

他用手指敲击那个位置的石板。声音和其他地方不同——更空洞,像是下面有空间。

他从背包里拿出工兵铲。

剷头是精钢的,很重。他双手握柄,高高举起,对准那个位置。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石阵上。

他停住了。

清虚子的警告在脑子里迴响。四百多年前的祖师,用这种隱秘的方式留下信息,说明他既希望后来者知道开门方法,又担心后来者真的打开。

该不该听?

陈长安闭上眼睛。

二十年的画面在黑暗中闪过。晨钟暮鼓,经书符纸,无数次打坐时的期待和失望,直播间里面对“能不能修仙”问题时的苦笑。

他睁开眼睛。

工兵铲落下。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山夜里传得很远。石板震动了一下,但没有裂开。

陈长安再次举铲,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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