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劫临身 抗战手握万魂幡我无敌
第四十九天。
陈长安站在道观后院的古井边,看著水中倒影。水面微微荡漾,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才四十九天,他瘦了十五斤。
万魂幡就在怀里,贴身放著。隔著道袍,能感觉到它冰凉的触感,还有那种缓慢而持续的脉动,像第二颗心臟。
八次血祭已经完成。
第一次十头猪,第二次二十头,第三次三十头……到第八次时,他买了整整一百头活猪。那个租来的农家院子已经堆不下,他不得不换到更偏远的山坳里。每完成一次血祭,万魂幡的顏色就深一分——从暗紫到深紫,再到近乎纯黑。幡面上的头髮纹理越来越清晰,甚至会在无风时自行蠕动,像活物在呼吸。
他的身体也在变化。
丹田里的那股“灵气”从一丝冰凉的气流,逐渐壮大成一小团旋转的雾。很冷,冷得刺骨,运转时经脉会隱隱作痛。但这痛楚伴隨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二十年打坐修炼从未有过的,实实在在的力量感。
直播还在继续,每天准时开播,讲经说法,演示太极拳。只是弹幕里关心的声音越来越多:
【道长最近气色不太好啊】
【是不是太拼了?要注意身体】
【道长瘦了好多,心疼】
陈长安对著镜头微笑:“多谢各位道友关心,最近在闭关研修一门古法,耗费心神多了些。”
不算说谎。
古法——万魂幡炼製秘法,確实是古法。
耗费心神——何止心神,还有良知,还有二十年构建的信仰。
每次直播结束后,他都会在房间里静坐很久。万魂幡放在膝上,冰冷的气息渗入皮肤,那团阴冷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能跳得更高,跑得更快,甚至视力、听力都有微妙提升。
但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
道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眼里的光从温和变得锐利——或者说,阴沉。有时半夜醒来,他会看到万魂幡在黑暗中发出极淡的紫光,幡面上的头髮纹理像水草一样飘动。
还有三天,最后一次血祭。
第九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按照秘法记载,这次需要“一魂主核”——一个足够强大的魂魄作为万魂幡的核心,统领幡中收集的所有猪魂。秘法建议用“將死之人的完整魂魄”,最好是“心怀执念、怨气深重者”。
陈长安坐在房间里,看著摊开的《万魂幡炼製秘法》。这一页他看了无数遍,边缘已经被手指摩挲得发毛。
“將死之人……”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医院里那些重症病人,养老院里奄奄一息的老人,甚至……道观里那位臥病半年的老道长。
不。
他猛地合上书。
绝不可能。
那和《血炼真经》里杀人取魂有什么区別?他烧掉那本书,不就是为了守住这条底线吗?
可是没有主魂,万魂幡永远只是“半成品”,收集的猪魂会逐渐消散,转化的灵气也会越来越少。四十九天的努力,八次血祭,近五百头猪的生命——全都白费。
陈长安盯著墙壁,眼神空洞。
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第九次血祭的最佳时机。错过了,要再等一个月。而他的身体,已经等不起了。他能感觉到,万魂幡在反噬——如果没有完整的主魂统领,幡中混乱的猪魂气息会逐渐侵蚀宿主。
深夜,他去了屠宰场。
不是去收魂——猪魂已经收够了。而是站在屠宰车间外,看著那些即將被宰杀的猪。它们被赶进通道时,有的平静,有的惊慌,有的发出悽厉的叫声。
“猪的魂魄,能不能……”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
如果用一头猪的魂魄作为主魂呢?
秘法上说“將死之人”,没说是“人”还是“猪”。理论上,任何有灵性的生物都可以。只是猪魂太弱,太散,即使作为主魂,可能也撑不起万魂幡的结构。
但也许……可以试试?
陈长安想起第八次血祭时,那一百头猪里有一头特別不同。那是头老母猪,据说已经生过十几胎,在猪场算是“功勋母猪”,最后因为太老被送来屠宰。宰杀时,它的魂魄比別的猪凝实得多,几乎能看出模糊的轮廓。而且它的眼神……陈长安记得那个眼神,平静,甚至有一种解脱感。
那头猪的魂魄被他收在万魂幡里,比其他猪魂都要强大。
也许可以用它?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陈长安去了猪场。他找到王老板,说要买一头“特別的猪”。
“多特別?”王老板问。
“年纪大的,最好是……有灵性的。”陈长安说。
王老板像看疯子一样看他,但还是带他去了一个单独的小圈舍。里面关著几头老母猪,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被淘汰的。
陈长安一眼就看到了那头——和上次那头很像,眼神平静,即使面对陌生人也不惊慌。它已经瘦得皮包骨,但站在那里,有种奇怪的尊严感。
“这头十岁了,在我们这儿算高寿了。”王老板说,“牙都掉光了,肉也柴,本来明天就要送去屠宰。”
“我就要这头。”陈长安说。
交易很快完成。陈长安付了钱,租了辆小货车,把老母猪运到山坳里那个秘密场地。
第九次血祭,需要的不只是这头猪的魂魄,还需要它的血肉骨骼全部炼化进万魂幡,完成最后的融合。而且必须在月圆之夜的子时三刻,阴气最盛的时刻。
时间定在三天后。
陈长安发了停播通知:“因需闭关研修,停播三日,望各位道友见谅。”
评论区一片理解和支持。有人提醒他注意身体,有人期待他出关后的新感悟,还有人开玩笑说“道长是不是要飞升了”。
飞升。
陈长安看著这个词,苦笑。
三天时间,他都在做准备。
山坳里的法阵重新布置,比前八次加起来还要复杂。硃砂用了五斤,在地上画出直径十米的巨大符阵。阵眼处是万魂幡,周围按照九宫方位摆了九盏青铜灯,灯油里混了黑狗血、乌鸦羽灰、以及陈长安自己的一滴指尖血——这是秘法要求的,“以主血定主魂”。
老母猪被关在法阵外的一个临时圈栏里。它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来时就静静地站著,看著远处的山,或者看著陈长安忙碌的身影。
第三天傍晚,陈长安坐在圈栏外,看著里面的老母猪。
夕阳把山峦染成金色,空气里有草木和泥土的味道。远处传来鸟归巢的叫声,一声声,悠长而寂寞。
“对不起。”陈长安轻声说。
老母猪转过头,看著他。小眼睛里映著夕阳的光,很平静。
“但我没有別的选择了。”陈长安继续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二十年,我等了二十年。这是唯一的路。”
老母猪低下头,继续吃槽里的饲料。
深夜,月圆。
陈长安沐浴更衣——不是道观的仪式,而是秘法要求的“净身”。用无根水(雨水)混合桃叶、艾草、硃砂粉,从头到脚清洗三遍。然后换上专门准备的黑袍——不是道袍,而是一种粗糙的麻布黑袍,宽大,没有任何纹饰。
子时,他牵著老母猪走进法阵。
猪很顺从,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它站在阵眼位置,就在万魂幡前。陈长安点燃九盏青铜灯,火焰在夜风中摇曳,投出诡异的光影。
子时一刻,他开始念诵血祭咒语。
这次的咒语比前八次长三倍,音调更复杂,有些音节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陈长安按照秘法的注音一字一句地念,声音在山坳里迴荡,混入夜风,变得扭曲、诡异。
隨著咒语进行,万魂幡开始震动。
先是轻微的震颤,然后幅度越来越大。幡面上的头髮纹理疯狂蠕动,像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深紫色的幡面在月光下泛出一种暗红的光,像是凝固的血。
陈长安能感觉到幡中的猪魂在骚动。近万头猪的魂魄,混乱、无序、充满死亡时的恐惧和痛苦。它们需要一个核心,一个统领者。
子时二刻,咒语进入第二段。
九盏青铜灯的火焰突然变成幽绿色,照亮整个法阵。地面上的硃砂符文开始发光,同样是幽绿色,从阵眼向外蔓延,像一张发光的网。
老母猪仍然安静地站著,但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它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预感?
陈长安举起刀。
不是青铜刀,而是一把黑色的骨刀——用第八次血祭时的一百头猪的腿骨磨製而成,浸泡在黑狗血里四十九天,刻满了招魂符文。
他的手很稳。
四十九天,八次血祭,五百头猪的生命,已经磨掉了他最后的犹豫和颤抖。
子时三刻。
月光最盛。
陈长安一刀刺下。
位置精准,心臟。刀身完全没入,只留刀柄在外。老母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剧烈抽搐,然后缓缓倒下。血喷涌而出,但不是红色,而是一种暗金色的液体——秘法上说,这是“灵血”,只有有灵性的生物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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