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劫临身 抗战手握万魂幡我无敌
暗金色的血沿著法阵的沟槽流淌,与硃砂符文混合。所有符文瞬间大亮,幽绿的光冲天而起,照亮夜空。
与此同时,老母猪的魂魄从尸体上升起。
不是白影,而是一团淡金色的雾,凝实,清晰,甚至能看出模糊的轮廓——一头猪的轮廓。它的眼睛位置,有两团更亮的光,平静地看著陈长安,然后缓缓转向万魂幡。
万魂幡剧烈震动,幡面完全展开,在空中猎猎作响。近万猪魂从幡中涌出,化为一片白茫茫的雾海,围绕著金色主魂旋转、朝拜。
金色主魂缓缓融入万魂幡。
瞬间,万魂幡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混合著紫红黑三色,直衝云霄。幡面完全展开,足有三米高,上面的头髮纹理全部活了过来,像无数细蛇在游动。桃木桿上的魂纹彻底显现,密密麻麻,构成一幅复杂的图案——仔细看,竟是一幅微缩的百鬼夜行图。
成功了。
陈长安能感觉到,万魂幡“活”了。它不再只是一件法器,而是一个完整的、有自我意识的灵体。幡中的万魂被金色主魂统领,从混乱变成有序,从无序变成整体。
更重要的是,转化灵气的效率暴涨。
一股精纯、冰冷、强大的灵气从万魂幡中涌出,顺著陈长安的手掌冲入经脉。比之前八次加起来还要多,还要强。他感到丹田那团雾急速旋转、压缩、凝实,渐渐形成一个冰核。
这就是修炼。
真正的修炼。
陈长安仰头望天,想大笑,却笑不出来。眼泪先流下来,冰凉的,和灵气一样冰凉。
然而就在这一刻,天变了。
没有任何预兆,夜空中的圆月突然被乌云遮蔽。不是普通的云,而是浓得化不开的、翻滚的墨黑色云层,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转眼间覆盖了整个天空。
云层中,电光开始闪烁。
不是普通的闪电,而是紫金色的雷光,粗大如龙,在云层中游走、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山坳被照得如同白昼,又瞬间陷入黑暗,如此反覆。
风停了。
虫鸣鸟叫全部消失。
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云层中越来越密集的雷声。
陈长安僵在原地,手中的万魂幡还在散发著金光和灵气,但现在那光在那紫金雷光的映衬下,显得如此微弱,如此……不祥。
他想起道藏里的一句话:“魔道大成,天必谴之。”
天谴。
或者说,天劫。
《万魂幡炼製秘法》的最后几页確实提到过:“此幡逆天而成,成时必遭天罚。抗得过,则幡与主皆得大造化;抗不过,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陈长安以为那只是夸张的说法,或者是古人的迷信。
但现在看来,是真的。
“轰——!”
第一道天雷落下。
不是从云层劈向地面,而是整片云层同时爆开,无数紫金色的雷电交织成一张巨网,笼罩方圆十里。其中一道最粗的,直径足有水桶粗细,直直劈向陈长安手中的万魂幡。
陈长安本能地举起万魂幡格挡。
雷光与幡面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陈长安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劈飞出去十几米,重重撞在山壁上。手中的万魂幡剧烈震颤,幡面上的金光瞬间暗淡大半,几缕头髮纹理被烧焦,冒出黑烟。
陈长安挣扎著爬起来,嘴角溢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已经裂开,鲜血淋漓。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道天雷紧接而来,比第一道更粗,顏色从紫金变成了暗金色,带著一种毁灭性的气息。这次陈长安不敢硬接,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万魂幡上,然后挥舞幡旗,释放出幡中的万魂。
近万猪魂化作一片白茫茫的雾墙,挡在身前。
天雷劈入雾墙,瞬间蒸发了数百猪魂。那些猪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青烟消散。但雾墙也成功削弱了天雷的威力,等劈到陈长安面前时,已经细了一半。
陈长安再次举幡格挡。
“砰!”
他又一次被劈飞,这次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树。肋骨断了两根,內臟移位,鲜血从口鼻涌出。万魂幡上的金光更暗了,幡面出现了一道焦黑的裂痕。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天雷一道比一道强,间隔一道比一道短。陈长安已经看不清雷电的顏色和形状,眼前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耳中只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他靠著本能挥舞万魂幡,释放猪魂抵挡,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身体崩坏一分,让万魂幡破损一分。
到第六道天雷时,万魂幡上的裂痕已经蔓延成网,金光几乎完全熄灭。幡中的猪魂已经损失过半,剩下的也在恐惧中哀嚎——即使是兽魂,也有对彻底毁灭的本能恐惧。
陈长安趴在地上,浑身是血,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手臂一软,又摔了回去。
第七道天雷在云层中酝酿。
这一次,云层整个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浸透了血。雷电不再是紫金或暗金,而是纯粹的黑色——吞噬一切光的黑。雷电未落,威压已经让整个山坳的地面开始龟裂,山石滚落,树木成片倒伏。
陈长安抬起头,看著那道黑色的天雷缓缓成型。
他知道,自己抗不过了。
万魂幡已经残破,猪魂所剩无几,自己的身体也到了极限。这一道雷下来,一切都会结束。
二十年追寻,四十九天炼製,九次血祭,近千头猪的生命——全都白费。
但他不后悔。
至少他验证了一件事:修炼是真的,灵气是真的,只是天道……不容。
黑色的天雷落下。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裂缝。陈长安看著那道雷越来越近,心里异常平静。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万魂幡。
残破的幡面上,那头金色主魂的轮廓浮现出来,平静地看著他,像是在告別。
然后陈长安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万魂幡抱在怀里,用身体护住它。
黑色天雷劈中了他。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纯粹的“消失”。
陈长安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分解——不是燃烧,不是融化,而是从最基本的粒子层面崩解、消散。皮肤、肌肉、骨骼、內臟,全都化为最细微的尘埃,然后尘埃再化为虚无。
这就是天劫。
彻底抹除,不留任何痕跡。
但就在他意识即將消散的瞬间,怀里的万魂幡突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光。
不是金光,也不是紫光,而是一种混沌的、灰濛濛的光。残破的幡面自动展开,裹住了陈长安即將消散的灵魂——那是一团淡蓝色的光,已经脆弱得隨时会熄灭。
然后万魂幡卷著这团灵魂,冲向天雷劈开的一道空间裂缝。
那道裂缝是黑色的,边缘是扭曲的、破碎的,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缝后面不是山坳,不是夜空,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混乱的虚无。
万魂幡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在进入裂缝前的最后一瞬,陈长安残存的意识发出一声嘆息:
“万魂幡炼製成了……马上就能炼化出灵力了……就可以修炼了……”
“看来……是天道不容啊……”
嘆息声很轻,很淡,很快被空间裂缝吞噬。
裂缝合拢。
山坳里,只剩下一个直径百米的焦黑巨坑,坑底是琉璃化的地面——那是高温瞬间熔化岩石形成的。坑中央,有几缕烧焦的头髮,几片破碎的黑色布片,还有一小截焦黑的桃木。
至於陈长安,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夜风吹过山坳,捲起焦土和烟尘。
云层开始散去,月光重新洒下,照著这片死寂的焦土。
远处道观的方向,传来隱约的钟声——那是寅时的晨钟,提醒弟子们该起床做早课了。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只是这一天,不会再有一个叫陈长安的道长打开直播,对著镜头说“各位道友,早上好”。
也不会再有人知道,在这片焦土之下,在某个无法抵达的时空裂缝深处,一面残破的万魂幡,正护著一缕脆弱的灵魂,在虚无中漂泊。
至於前方是毁灭,还是新生?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