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皮囊之下 儺相
儺神庙匾额被揭去,砍成柴,火塘燃起来。
陈旦坐在火边,手里拿著黑骨剪,对著火炉子修剪著一块刚剥下来的人皮。
庙里的血腥味已经被生石灰吸收了大半,但这股子渗入到地砖缝里的尸臭却一直也没有散去。
供奉“血肉太岁”的神龕被扒光,一排排贴著黄符的竹篾骨架横排整齐而立。
这里不再是神庙,这里是陈氏义庄。
陈旦的左臂缠著一块崭新的黑布,是阴三儿的那件寿衣改的。
黑布下,几根不安分的肉芽正像蚯蚓一样在皮肉下蠕动,带著钻心的痒和痛。
“饿了吗?”陈旦低下头看了看左臂,冷得像冰渣子。
左臂的“偽灵根”吸收了几个铜皮尸的精华后,没有安下心,反而胃口越来越大,它不愿吃陈旦的凡人血肉,它要寻找肥沃的土壤。
如果不给它一个宣泄口,这东西迟早要把陈旦吸出人干,破身而出,长成一株真正的“肉树”。
需要一个替身。
陈旦把目光盯著案板上的那堆“材料”,那是阴三儿的尸体,拆得七七八八。
陈旦拿起还有余温的人皮。
那是阴三儿的一整张皮,剥离得很顺利。
这傢伙经常和尸体打交道,皮肉早就分离了,穿了件不合身的衣服,皮下脂肪发出一种病態的黄色,血管如蛛网般密集在那张皮上,这是一幅诡异的地图,最噁心的是这张皮还在动。
那些脱离了宿主的皮肤,残留在皮肤纹理中的灵气,或者说霉菌孢子仍然保留著一种活性。
它在案板上缓慢收缩、舒展,轻轻“滋滋”地呼吸。
陈旦没有感觉,手中的骨剪稳得可怕。咔嚓,咔嚓。
他在剪多余的肉。
人在这个世界,真正的“人皮”就是一层保护膜,在修仙者的体內早就烂掉了,这些被异化的肉块、触手,都是被这个皮囊锁住了的,皮破了,里面的东西就像挤牙膏一样。
“扎纸术·画皮。”陈旦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
【领悟新技能:生物扎纸(残缺)】【正在尝试融合《炼尸初解》与扎纸术】他抓过旁边早就备好的竹>。这些竹篾是用黑狗血浸泡过的“阴竹”,韧性极好。
陈旦的手指翻飞,竹篾在他手中弯曲、扣合,很快就搭出了一个人的骨架。这骨架不是用来糊纸的,而是用来撑皮的。
“起。”
陈旦將那张湿滑的人皮蒙在了竹骨架上。
这一步最难。
人皮是有弹性的,而且阴三儿的皮带著怨气,刚一接触竹骨,那张皮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缩起来。五官扭曲成一团,嘴巴大张,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啊!”
那不是声带震动的声音,而是皮肤毛孔在这个瞬间急剧摩擦空气发出的气音。
声音刺耳,直钻脑髓。
陈旦左臂的偽灵根受到这股怨气的刺激,骤然暴动。
噗嗤!
黑布崩裂,三根拇指粗细的肉芽直接刺破了陈旦的皮肤,带著淋漓的鲜血,贪婪地扑向那具正在挣扎的人皮傀儡。
那是食慾,也是一种本能的“占有欲”。它想把这具皮囊当成新的巢穴。
“孽畜!”
陈旦眼神一厉。
他不是要餵饱这东西,而是要驯服它,镇压它。
如果任由左臂钻进去,这具傀儡就会变成另一个不可控的怪物,而陈旦也会被抽乾精气。
他猛地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
这钱不是市面上流通的大虞通宝,而是他在清理庙宇时,从神像底座下挖出来的“压胜钱”。钱面上铸著“天下太平”四个字,背面却是狰狞的鬼头,通体长满铜锈,入手沉重冰凉。
“压!”
陈旦右手呈剑指,夹住一枚压胜钱,狠狠拍在人皮傀儡的眉心。
嗡!
那张正在尖叫的人皮猛地一僵。眉心处冒起一股青烟,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但左臂的肉芽並没有停下,它们已经缠上了竹骨,正在疯狂地往皮肉里钻,试图將这层皮同化。
陈旦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大量的血液顺著左臂流失。
必须建立主从关係!
他强忍著剧痛,单脚猛地跺地。
咚!
这一脚,踩的是儺戏中的“镇地桩”。
陈旦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戾。他没有去管左臂,而是抓起另外两枚压胜钱,分別拍在人皮傀儡的双肩。
人有三把火,鬼有三盏灯。
压住这三个位置,就是压住了它的命门。
“听我號令!”
陈旦口中发出古怪的音节,那是儺戏的唱腔,带著一股蛮荒的威压。
他身体开始晃动,不再是原本的站姿,而是摆出了一副夸张的架势。脊背微佝,双肩耸动,像是背负著万斤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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