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鬼市问路 儺相
对於修炼吞噬魔功的吞油佛来说,这简直就是无上的美味,比什么人肉人心都要补。
“算你识相。”
吞油佛贪婪地把红纸人塞进肚子上的大嘴里。
咕嘰。
咀嚼声响起。
纸浆混合著里面填充的“馅料”爆开。
那馅料,是陈旦用整整十罐“肉銹病”患者身上剔下来的烂肉,混合了黑水河里的剧毒蛤蟆液,再加上那个从阴三儿手里抢来的“劣质尸丹”粉末,精心调製的“超级毒弹”。
在这个世界,毒不是化学物质,而是规则衝突。
太岁的增殖特性,加上黑水的腐蚀特性,再加上尸毒的僵化特性。
三种截然不同的污染源在吞油佛的肚子里炸开。
“好吃”
吞油佛刚说了两个字,脸色突然变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肚子上的大嘴不再流口水,而是开始喷出灰白色的烟雾。
“你给我吃了什么?!”
吞油佛惊恐地捂住肚子,但已经晚了。
只见他那原本油光水滑的皮肤上,瞬间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红褐色铁锈。紧接著,那些铁锈下方开始疯狂增生出无数细小的肉芽,肉芽又迅速腐烂、化水。
生锈,增殖,腐烂。
三重循环。
“啊——!!”
吞油佛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但他肚子里的那张嘴却在疯狂地笑:“好吃!还要!还要吃!”
那是太岁的本能在作祟。
他的身体开始失控,像是一个吹过头的气球,一会儿膨胀,一会儿乾瘪。最后,整个人跪在地上,变成了一摊不断冒泡的烂肉和铁锈的混合物。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等著看戏的摊贩,此刻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这哪里是送礼?
这分明是餵毒!
而且是用这种阴损至极、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
陈旦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的那摊东西。
【击杀筑基期异化修士(吞油佛)】【获得战利品:人皮佛珠、大量驳杂精气(左臂已自动吞噬)】【警告:你的行为引起了“鬼市之主”的注意。】
陈旦弯下腰,用骨剪挑起那串落在烂泥里的人皮佛珠。
“买卖公平。”
他对著那摊烂肉淡淡说道,“你吃了我的纸人,这串珠子,算抵债。”
说完,他转身看向四周。
那些原本贪婪的目光此刻全部变成了恐惧。
陈旦知道,名號立住了。
在这个世界,只有比怪物更像怪物,才能获得尊重。
“我要买消息。”
陈旦的声音在死寂的鬼市中迴荡,“关於尸阴宗,关於黑水河谷深处。”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穿著黑袍、没有五官的人影,像是一张薄纸片一样,无声无息地飘到了陈旦面前。
他没有脸,脸上是一片光滑的白板。但在他的脖颈处,裂开了一道细缝,发出嘶哑的声音:
“半截碑?”
“正是。”
“好手段。”那裂缝微微开合,“你想问什么?”
“治肉銹病的水,在哪?”
“河谷尽头,聚尸潭。”无面人回答得很乾脆,“但那里现在是禁地。”
“为何?”
“因为尸阴宗在『孵蛋』。”
无面人的脖子上裂开得更大了一些,仿佛在笑,“所谓的尸阴宗大典,根本不是为了炼什么金丹。他们在河谷里布下了『万尸聚肉阵』,把方圆百里的活物都抓了去,餵给那个埋在河底的『道胎』。”
“那个道胎,是活的。”
“一旦孵化出来,整个黑水河谷,包括你身后的陈家村,都会变成它的第一顿奶水。”
陈旦心中一沉。
果然。
这哪里是修仙,分明是寄生虫繁殖。
“那个肉銹病……”
“那是標记。”无面人打断了他,“染了病的人,就是被选中的饲料。等道胎破壳的那一刻,所有染病的人,肉身都会自动溶解,化作精气飞向河谷深处。”
陈旦握紧了手中的骨剪。
也就是说,不破了这个阵,不杀了那个道胎,陈家村的人必死无疑。
甚至连他自己,因为左臂里的东西,恐怕也是那道胎眼中的极品美味。
“消息我收到了。”
陈旦从怀里掏出那串刚得来的人皮佛珠,扔给了无面人。
“这够吗?”
无面人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接住佛珠,放在那张没有脸的面庞上蹭了蹭,似乎很满意那上面的怨气。
“够了。附送你一个消息。”
无面人身体开始变淡,像是要融入雾气中。
“尸阴宗的那个长老,把自己埋在了河底。但他怕水,所以用了一万具乾尸在水面上搭了一座桥。你要想杀他,別下水,上桥。”
“记住,桥上的风铃响了,就得闭眼。那是死人在唱歌,活人听了,魂就没了。”
说完,无面人彻底消失。
陈旦站在原地,消化著这些信息。
周围的摊贩已经跑得精光,没人敢在这个杀星旁边摆摊。
陈旦收起地上的黑布,將剩下的纸人重新装回背篓。
“走。”
他钻回纸轿。
六个负重力士抬起轿子,继续向著河谷深处进发。
此时,前方的雾气更浓了。
隱约可以听见,在那浓雾深处,传来一阵阵清脆悦耳、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风铃声。
叮铃……
那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那是乾尸在风中摇曳,骨头撞击骨头的声音。
轿子里,陈旦拿出那张“镇宅除煞”儺面,轻轻抚摸著上面的纹路。
“孵蛋?”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既然是蛋,那就一定能打碎。”
他从竹篓里取出一捆崭新的竹篾,那是他刚才用几张“替死符”跟一个竹妖换来的“墨玉阴竹”。
这种竹子,至阴至寒,最適合用来扎……兵器。
陈旦拿起骨剪,开始在轿子里忙碌起来。
剪纸为兵,扎纸为將。
既然前面是万尸大阵,那他就扎一支“纸人军队”,去跟那尸阴宗的道胎,好好碰一碰。
左臂上的肉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兴奋地钻出绷带,在空中挥舞,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盛宴欢呼。
夜色如墨,纸轿如舟,载著这唯一的变数,驶向那场註定血腥的“修仙盛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