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纸道兵 儺相
轰!
地面炸裂。
不再是刚才那种漂浮的轻型纸兵,这一次,从地下钻出来的,是十二尊高达一丈的重装纸甲。
它们是用墨玉阴竹做的完整骨架,身上糊著陈旦特製的黑纸,纸面上用鲜血画满了扭曲的“煞”字。
这是陈旦的底牌——“黑纸铁卫”。
当!
一名黑纸铁卫举起手中的巨型纸盾,硬生生挡住了缝合尸魔的第二刀。
虽然纸盾被砍开了一道大口子,但竹骨未断。
“这是什么妖术?!”
缝合尸魔愣住了。纸糊的东西,怎么可能挡住他的筑基一击?
“杀你的人术。”
陈旦手中骨剪飞出,化作一道乌光,直取尸魔的双眼。
与此同时,那十二尊黑纸铁卫结成战阵,如同推土机一般撞入了那群赶尸弟子之中。
惨叫声瞬间响彻河谷。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赶尸弟子,惊恐地发现手中的勾魂爪根本勾不住这些纸人的魂——因为它们本来就没有完整的魂,只有纯粹的杀戮执念。
而纸人的刀,却能轻易切开他们的护身法罩。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由纸对人的屠杀。
缝合尸魔被骨剪逼得手忙脚乱,刚想爆发尸气震碎这些纸人,却猛然感觉一股恐怖的吸力锁定了自己。
他惊恐地抬头,正对上陈旦左肩那张怒目圆睁的儺面。
“镇!”
儺面虽然没有开口,但那股源自上古的镇煞之力,瞬间让尸魔体內的尸气凝固了半息。
半息,足够了。
噗嗤!
陈旦的左手已经到了。
那只缠满绷带、异化严重的手臂,直接插入了尸魔满是缝合线的胸膛。
“早就看你这身拼凑的肉不顺眼了。”
陈旦五指发力,肉芽疯狂钻入。
“拆了吧。”
撕拉——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裂帛声,那不可一世的缝合尸魔,竟然被陈旦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漫天血雨中,陈旦沐浴著腥臭的黑血,左臂贪婪地吞噬著尸魔体內那颗已经成型的“尸丹”。
周围的赶尸弟子彻底崩溃了。
“魔鬼,他是魔鬼!”
“跑啊!”
陈旦没有追。
他站在尸堆中,任由那些纸道兵打扫战场,收集能用的骨头和皮囊。
他抬头看向前方。
浓雾散去了一些,露出了一座横跨在黑水河上的巨大桥樑。
那不是石桥,也不是木桥。
那是用无数具风乾的尸体,头脚相连,层层叠叠搭建而成的——万尸桥。
桥下黑水滔滔,桥上阴风阵阵。
而在桥樑的两侧,掛满了白骨做的风铃。
叮铃!
风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清脆,而是变成了一种直钻脑髓的低吟浅唱。
像是无数个死人在耳边轻声呼唤:
“归来!”
“肉身是苦舟,白骨方极乐。”
刚才还在疯狂杀戮的纸道兵们,听到这声音,动作竟然齐齐一顿。它们体內封印的孤魂野鬼,开始剧烈挣扎,想要衝破纸躯,投向那座万尸桥。
“音波攻势?这就是无面人说的风铃魂歌?”
陈旦感觉脑袋一阵刺痛,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幻觉。他看到自己也被剥了皮,掛在桥上,隨风摇曳,那种安寧、解脱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放下手中的剪刀。
【警告:受到精神污染(风铃魂歌)】【污染等级:高】【宿主意志判定中】
“闭嘴!”
陈旦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
他左肩的儺面发出一阵滚烫的热度,那是神灵被冒犯的愤怒。
“区区几根烂骨头,也配叫魂?”
陈旦一把扯下身上的破烂黑衣,露出了精赤的上身。
他左肩嵌著儺面,左臂异化如魔,右手紧握骨剪。
“既然你们喜欢唱,那我就给你们配个乐。”
他猛地跺脚。
咚!
这一脚,踩得地动山摇。
“五猖兵马,听我鼓点!”
陈旦不再是用扎纸术控制,而是直接开启了儺戏中的“演武”模式。
他把这满地的尸骸当成了戏台,把那呼啸的阴风当成了伴奏。
咚!咚!咚!
他每一步落下,都像是重锤砸在鼓面上。
那沉闷、狂野、充满了生命力的鼓点,瞬间衝散了那阴柔诡异的风铃声。
“小的们!”
陈旦仰天长啸,声音如洪钟大吕,“隨我……踏桥!”
哗啦!
那些原本迷茫的纸道兵,被这股狂暴的煞气一激,瞬间清醒过来。它们眼中的红光更盛,身上的黑纸猎猎作响。
在陈旦的带领下,这支由纸人组成的军队,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狠狠撞向了那座充满了死亡与禁忌的万尸桥。
桥上的风铃疯狂摇晃,发出刺耳的尖啸,试图阻挡这股洪流。
但陈旦一马当先。
他踏上尸桥的那一刻,脚下的乾尸竟然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拆!”
陈旦手中骨剪挥舞,將那些试图缠住他脚踝的尸手一一剪断。
左臂横扫,將拦路的“尸墙”轰得粉碎。
没有什么能阻挡他。
因为他知道,在这桥的尽头,在那河谷的最深处,那个所谓的“道胎”,那个导致陈家村一切悲剧的源头,正在等著他。
“洗乾净脖子等著。”
陈旦看著桥对岸那冲天而起的血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更加疯狂的食慾。
“今晚,我要吃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