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急了。

石碑轰然炸裂，那团烂肉彻底放弃了防御，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朝著陈旦当头罩下。

“吃了你！吃了你神性就是我的！规矩由我来定！”

巨口之中，是无尽的黑暗和腐蚀性的酸液，腥臭扑鼻。

陈旦抬头。那张覆盖了双重面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

左肩上的小儺面婴儿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啼哭。

“哇——！”

这哭声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玻璃，直接刺穿了太岁的精神防线。

紧接著，陈旦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一把抓起肩膀上的婴儿，像是投掷一件兵器一样，狠狠塞进了那张从天而降的巨口之中！

“吃？”

陈旦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弧度，那是人性与神性交织下的疯狂，“你想吃，我儿子也想吃，那就看看谁的胃口更好！”

“神降·反噬！”

小儺面婴儿进入太岁巨口的瞬间，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它没有被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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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它那张小小的嘴巴猛地张开——张到了一个完全不符合物理逻辑的角度，甚至比它的身体还要大上数倍，像是一个黑洞。

咕嚕。

一声吞咽的巨响。

漫天的黑暗凝固了。

那张遮天蔽日的太岁巨口，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所有的血肉精华，都在疯狂地涌向那个小小的婴儿体內。

这哪里是太岁吃人。

这分明是那个披著婴儿皮的怪物，在从內部把太岁吃空！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那是儺神？不！那是灾厄！！”

太岁的惨叫声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住手！快住手！我愿意臣服！我愿意做你的狗！”

“我的狗，你还不配做。”陈旦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

“做我儿子的口粮，倒是刚好。”

婴儿身上的青金色光芒越来越盛，体型也在迅速膨胀。

它的背上噗嗤噗嗤地响了几声，紧接著就长出了四条手臂。

並且每一只手中都紧紧抓著一种由血肉凝聚在一起而形成的法器。

太岁被吃了！

被一个小婴儿给吃了！

陈旦看著这四件法器分別是令旗、印章、宝剑和锁链，而在它的下方，陈旦的身体正在剧烈地颤抖著，神降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开始显现出来了。

他的皮肤开始如同乾裂得很厉害的泥土一样，一片一片地剥落下来，从而露出了下面正在逐渐硬化、慢慢纤维化的肌肉。

他的內臟正在一点点地变成纸浆，他的血液正在逐渐地变成硃砂。

他正在一步一步地变成一具真正的“纸扎人”，在他的脑海当中，那个保持著理智的“陈旦”正在疯狂地尖叫著，拼了命地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不能再让它吃下去了！再吃下去，这孩子会变成比太岁更恐怖的邪神！到时候，连我也要把自己献祭给它了！它连爹都吃！”

可是，那个冰冷的“神性人格”却无动於衷，依旧维持著施法的姿势。

“它需要成长，这是必然的牺牲。”神性的声音在脑海里回答。

“牺牲你大爷！那是我的身体！”

“玩脱了，这回是真的玩脱了！”

陈旦的左眼流下血泪，那是人性在哭泣；右眼金光璀璨，那是儺神的意志在漠视。

这是一种精神分裂般的拉锯战。

“给我！停下！！”

陈旦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哭丧棒上。

剧痛让他短暂地夺回了一丝清明。他利用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强行中断了“神降”的连结。

“扎纸·封棺！”

陈旦嘶吼著，双手猛地合十，手掌撞击发出金石之音。

天空中，无数黑色的纸片凭空出现，化作一面面巨大的黑色棺材板，狠狠拍向那个正在进食的四臂怪婴。

砰！砰！砰！

棺材板层层叠加，將那个已经膨胀到一人多高的怪婴强行包裹在其中。

怪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四条手臂疯狂撕扯著纸棺，想要衝出来。它还没吃饱，它还要更多！

“孽畜！连我也想吃吗？！”

陈旦目眥欲裂，左手的五指成爪，直接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他不是在自残。

他是从心臟的位置，硬生生抽出了一根还在跳动的、泛著金光的“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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