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村 儺相
两股声波在空中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红衣女手中的鼓皮瞬间炸裂。
“啊!”
红衣女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小鼓炸成了碎片,她的双手也被震得血肉模糊。
“谁?!是谁破了我的『丧魂鼓』?!”她惊怒交加,从高座上站了起来,那张竖嘴张大到了极限。
“送葬的。”
陈旦缓缓站起身。
脚下的芦苇船虽然在巨浪中摇摇欲坠,但他站得稳如泰山。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势变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背棺人,而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他抬起右手,指尖夹著一张刚刚剪好的黑色纸符。那纸符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隱约有龙形游动。
“你不是喜欢玩水吗?”
陈旦那只纸做的右眼毫无感情,左眼却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扎纸·水龙吟!”
轰!
河水暴动。
刚才潜入水底的那三个纸人水鬼,此刻竟然合三为一,捲起漫天黑水。那黑水在空中凝聚、扭曲,最后化作一条长达数十丈的狰狞黑水龙。
它没有实体,完全由河水和怨气构成,但那股凶煞之气却比真正的妖兽还要恐怖。
“吼!”
黑水龙咆哮著,裹挟著万钧之力,狠狠撞向那艘白骨楼船。
“你是。那个杀了吴长老的扎纸匠?!”红衣女终於认出了陈旦那標誌性的半张纸脸,语气从愤怒瞬间变成了惊恐,“怎么可能。你明明只有炼气期。”
她慌乱地想要祭出防御法器,但已经来不及了。
“快!发信號!叫老祖。”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条黑水龙已经撞碎了楼船的防御阵法。巨大的衝击力將整艘楼船拦腰撞断,无数殭尸像下饺子一样落入水中。
混乱中,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穿过了水雾。
那是陈旦。
他在水龙撞击的一瞬间,藉助纸扎术的移形换位,直接跳到了红衣女的身后。
那只缠满黑纸条的左臂,此刻已经解开了一半的封印。黑色的咒文在皮肤上游走,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红衣女感觉到了身后的寒意,她想回头,但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下辈子,”陈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別敲这么难听的鼓,很扰民。”
噗嗤。
没有丝毫犹豫。
陈旦的左手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红衣女的后心,从她的胸膛探了出来。
在他的掌心里,握著一颗还在跳动的、漆黑的心臟——那是筑基期殭尸的核心,“尸丹”。
红衣女那张竖嘴还在颤抖,似乎想说什么,但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陈旦左手用力一握。
啪。
尸丹粉碎。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尸气瞬间顺著左臂涌入陈旦体內。他体內的那条贪婪的“偽灵根”像是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吞噬著这股力量。
陈旦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隨即又苍白下去。他闷哼一声,强行压下体內躁动的力量。
红衣女的身体软了下去,化作一具乾瘪的尸体。
楼船崩塌,渐渐沉入河底。剩下的那些殭尸失去了控制,在水里胡乱挣扎。
陈旦提著红衣女的尸体,几个起落,回到了芦苇船上。
哪怕经歷了这样一场大战,那艘小小的芦苇船依然完好无损,船头的纸人艄公还在不知疲倦地划著名水。
“加餐。”
陈旦將红衣女的尸体扔在纸棺前,动作隨意得像是扔一袋垃圾。
棺材盖再次裂开。这一次,那只小手显得迫不及待,直接將这具筑基期的尸体拖了进去。
咔嚓咔嚓。
咀嚼声比刚才更加响亮,甚至带著几分欢愉。
陈旦坐回原位,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著手上的黑血。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连指甲缝里的血垢都不放过。
猎户和书生已经醒了,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们看著陈旦,眼神变了。之前是敬畏,现在是恐惧。那是一种看著披著人皮的怪物的恐惧。
“掌、掌柜的。”猎户结结巴巴地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
陈旦擦乾净手,將破布扔进河里。他没有解释,没有炫耀,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天亮之前,必须回村。”
他摸了摸身边的纸棺,感受著里面传来的那股吃饱喝足后的安稳,眼神深邃得像这无底的黑水河。
这一战,只是开始。
他杀了长老,又宰了执事。尸阴宗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也好。”陈旦心里默默想著,“既然这世道不让人活,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把谁送进棺材。”
船头的纸人艄公加快了划水的速度,向著村子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