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回村  儺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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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和书生战战兢兢地爬上去,缩在船尾,连大气都不敢喘。

“规矩我只说一遍。”陈旦盘膝坐在棺材旁,手里捏著三张还没剪完的黄纸,眼神扫过两人,“別出声,別回头,別看水里。不管听到谁叫你们的名字,或者是听到什么哭声笑声,都把嘴闭死。谁要是破了功,被拉下去做替死鬼,別指望我救。”

两人拼命点头,像是小鸡啄米。

船无桨自动。

船头的纸人艄公僵硬地摆动著手中的竹竿,每一次划水,都会带起一片黑色的涟漪。那竹竿没有任何声音,船行在水面上,也安静得像个幽灵。

河道两岸是陡峭的石壁,上面掛满了悬棺。风吹过,那些悬棺发出吱吱呀呀的摩擦声,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嘻嘻,这书生肉嫩。”

“把那个背棺材的留下。”

细碎的声音顺著风钻进耳朵里。书生脸色惨白,死死捂著耳朵,嘴唇咬出了血。猎户则是闭著眼睛,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不知哪路神仙的名號。

陈旦充耳不闻。他在专心剪纸。

他在剪几个小纸人。

此时,已是深夜。

原本除了黑色一无所有的河面上,突然亮起了灯。

先是一盏,然后是十盏,百盏。

那是一盏盏漂浮在水面上的绿灯,只有绿豆大小,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它们隨著水波起伏,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是『尸灯』。”书生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声音里带著绝望,“书上说,这是死在水里的冤魂在找替身。只要被灯光照到,魂就被勾走了。”

“读死书的蠢货。”陈旦头也没抬,手中的剪刀依然稳稳地在黄纸上游走,语气里满是嘲弄,“冤魂哪有这么整齐的队形?那是尸阴宗的巡逻队。”

话音刚落。

呜——

一阵悠扬而阴森的嗩吶声,穿透浓雾,像是一根尖针扎进了眾人的耳膜。

嗩吶一响,必走大丧。

一艘巨大的楼船破雾而出。

那船通体由白骨搭建,巨大的肋骨构成了船舷,在绿色的尸火照耀下惨白得刺眼。船帆是一张巨大的、缝合起来的人皮,上面还残留著痛苦扭曲的表情。船头掛著两盏巨大的红灯笼,照亮了甲板上那一排排站立的身影。

那不是活人。

那是一群穿著戏服的殭尸,脸上涂著厚厚的油彩,红得像血,白得像粉。它们正隨著嗩吶声做著僵硬的动作,像是在演一出给死人看的戏。

而在楼船的最顶端,坐著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人。

她背对著陈旦这边,长发垂地,手里拿著一面小鼓,正在以一种奇怪的韵律敲击著。

咚。

咚。

咚。

每一声鼓响,陈旦都感觉自己的心臟跟著猛跳一下,血液仿佛要逆流。

猎户已经捂著胸口倒在船舱里,脸色紫涨,显然是喘不上气了。书生更是七窍流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遭遇强敌:尸阴宗內门执事·红衣鼓女(筑基初期)】【高危预警:对方持有『声煞』法器,可无视物理防御震碎內臟。】

陈旦停下了手中的剪刀。

“果然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筑基期。

如果是以前的他,遇到筑基期修士,唯一的选择就是跪地求饶或者转身逃跑。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纸棺。

“去。”

陈旦將手中刚刚剪好的三个纸人往水里一拋。

那三个纸人一入水,立刻像是海绵一样吸饱了水分,迅速膨胀变大,化作三个面目狰狞、手持钢叉的“水鬼”。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接潜入了水底。

楼船上的红衣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转过身。

书生勉强睁开眼看了一下,顿时嚇得昏死过去。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整张惨白的脸上,只有一张巨大的、竖著生长的嘴,里面长满了细密的尖牙。

“有生人味儿。”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她没有眼睛,但那张竖嘴却准確地对准了陈旦的方向。

“还有一个。討厌的纸味儿。”

她手中的小鼓节奏猛地一变。

咚咚咚咚!

鼓声如雷,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朝著芦苇船横扫而来。河水被震起数丈高的水墙,仿佛要將这叶扁舟彻底拍碎。

陈旦感觉耳膜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退。

“吵死了。”

陈旦冷哼一声,左手猛地拍在身旁的纸棺上。

“借点力气。”他在心里默念。

棺材里的东西似乎也对这鼓声感到厌烦。

嗡!

纸棺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这声音不高,听起来甚至有些沉闷,但却带著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那是“神性”的威压,虽然微弱,却极其纯粹。

就像是君王的一声低语,瞬间压过了市井泼妇的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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