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价值 从漕工开始成就人仙
刘老锅吧嗒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圈青白色的烟雾,眼神有些飘忽。
“你知道这水猴子在懂行的人眼里,是个什么价吗?”
陈平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之前老缺耳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想起鬼手张那急不可耐让人抬走尸体的举动。
“多少?”陈平问。
刘老锅伸出三根枯树枝似的手指,在陈平面前晃了晃。
“三十文?”陈平试探道。
刘老锅翻了个白眼,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三两!足银三两!”
“水猴子的皮能做避水甲,骨头能泡酒治风湿,若是碰到急需心头血配药的武师,五两银子都有人抢著要!”
陈平嚼肉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三两银子。
三千文。
他怀里这一百文,只是个零头。
不,连零头都算不上,只是人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渣滓。
也就是个百分之三。
一种荒谬感瞬间涌上心头。
“鬼手张……”
陈平嘴里的肥肉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握著麻布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怎么?气不过?”
刘老锅一直在观察陈平的表情,见这小子眼中凶光一闪,老头磕了磕菸灰,嘿嘿笑道:
“气不过就去抢回来啊,那尸体还没运远,你现在追上去,把鬼手张那胖子捅了,那三两银子就是你的。”
陈平深吸了一口气。
几乎是瞬间,他眼中的凶光就灭了。
“刘叔说笑了。”
陈平鬆开手,继续拿起剩下这块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他是练家子,我打不过。”
他虽然愤怒,但不傻。
自己只有一身蛮力,而鬼手张是青衣社的大管事,周围还有一帮打手。
现在衝上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刘老锅有些意外。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微微亮了一下,似乎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你小子......有点意思。”
刘老锅低头看了看烟锅,里面早就烧空了。
他没捨得掏菸袋,而是伸出那根留著长指甲的小拇指,在滚烫的铜锅里用力抠了抠,硬是將卡在缝隙里的一点菸油渣子抠了出来,重新按实,凑合著点上。
“比老缺耳那帮蠢货强,他们只知道怕,你是知道怕也没用。”
陈平没接话。
他吞下最后一口肥肉,用手背抹了抹嘴上的油。
愤怒吗?当然愤怒。
三两银子,就这样被人黑了,换谁都想杀人。
但他很清楚,愤怒是需要成本的。
现在的他,只是个力气大点的漕工。
没有背景,没有武功,没有渠道。
就算他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
在这码头,弱者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更別说公平。
“三两就三两吧。”
陈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反正我也没地儿卖,这一百文,是我能拿到的全部,拿不到的钱,就不是我的。”
刘老锅愣了一下,隨即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笑:
“咳咳……好一个拿不到的钱就不是你的。你这心性,是个干大事的料,也是个守財奴的命。”
陈平没反驳。
守財奴怎么了?
看著不远处那些还在赌桌上嘶吼、输得连裤衩都不剩的漕工,陈平只觉得他们可怜。
他们把命卖给了帮派,把钱还给了赌坊,最后死在某个阴沟里,连张草蓆都混不上。
他不想变成那样。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那是沉甸甸的安全感。
“刘叔,我回去了。”
陈平朝著刘老锅点点头,转身走进黑暗。
刘老锅看著他的背影,吧嗒抽了一口烟,喃喃自语:“是个好苗子……可惜了,这世道,好苗子都活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