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苏长青门前开价,持册者第一次学会「赔」字怎么写 少歌:隐世剑神,寒衣带娃杀上门
“白衡身上的册意,我可以收回一半。”
这句话,自门影之后缓缓落出时,声音依旧冷,依旧薄,依旧像是从一页旧纸背面一点点渗下来的墨意。
可比起先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与评定,此刻这句话里,已经明显多出了一点“开条件”的意味。
换句话说——
门后那只手,终於开始真正往“谈”这个方向走了。
长青界边缘,风很轻。
苏长青站在界膜之上,衣袍被风带起一点边角,手里那颗吃了一半的山楂还没丟。
他听完之后,先是没立刻接话,只慢慢把最后那点山楂嚼完,咽下去,才轻轻“哦”了一声。
“只收回一半?”
门后那道声音淡淡道:
“一半,足够让白衡脱离旧册的直接牵引。”
“他不再是册上活线,只余残痕。”
“对你而言,也少了一份隨时可能被反向定位的麻烦。”
这话说得很平。
甚至可以说,很“实在”。
若换了別人,此刻多半已经要在心里盘算:
白衡身上的册意若真少一半,他这个“鉤子”是不是会更安全一些?至少不至於门后顺著他反覆探下来。
可苏长青不是別人。
他听完之后,反而笑了。
“你这话说得,像在替我著想。”
“不是替你。”门后那声音道,“是互利。”
“你既已摸到册意,便该知道,白衡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一页破开的边角。”
“再往下撕,裂口会越来越大。”
“你若非要顺著这道裂口往上扯,固然能看到更多,但那意味著旧册会更快注意到你。”
“而我收回一半册意,等於帮你把这道裂口先压住一层。”
“你得白衡。”
“我得止损。”
“这就是谈。”
这一番话说得,比先前任何一句都更像“谈判”。
没有高高在上地说“你该如何”。
也没有再拿什么门后体系、册上专名、持续观测来压人。
它只是把利弊摊开。
像在告诉苏长青:你现在手里捏著一页被扯开的边角,確实能顺著撕得更深,但撕得太快,整本册都会先看见你。与其如此,不如先让我收回半册意,把裂口压住,你也能更从容一点。
不得不说,这话如果放在真正懂行的人耳中,已经很有分量了。
李寒衣站在远处,虽然听不全门后那道声音背后的所有深意,却也能从苏长青这边的反应猜出大概。
门后在让步。
而且,不是那种装装样子的让步。
是实实在在地在给筹码。
她眉心微微凝起。
白衡身上的册意,连著旧册,也连著门后更深层的痕。
若真收回一半,对苏长青而言,確实像是在减少一部分“被顺著找回来”的风险。
可也同样意味著——
鉤子会短一截。
线会浅一层。
日后再顺著往上找,怕是没现在这么方便。
这事的利弊,很难说清。
可李寒衣更清楚,苏长青向来不喜欢別人替他“安排利弊”。
尤其是门后这种东西。
你若替他算得太明白,他反而会先怀疑你到底藏了多少没说。
而苏小糯自然听不懂这些。
她只看见爹爹站在门前,门影后面有个声音在絮絮叨叨说话。
小姑娘趴在李寒衣肩头,小声问:
“娘亲。”
“嗯?”
“那个坏人是不是在讲价呀?”
李寒衣微微一怔。
隨即,她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差不多。”
苏小糯顿时来精神了。
“那它是不是没带够钱?”
“……”
李寒衣沉默了两息,竟觉得这句话极有可能正中要害。
因为门后那东西现在这副態度,怎么看都像是——
想空手把白衡身上的一半册意拿回去。
若按长青楼的逻辑,这不就是没带够钱,还想讲价么?
她轻轻点头。
“应该是。”
苏小糯立刻认真起来,小手抓著李寒衣肩头,小脸严肃无比。
“那爹爹不能答应!”
“为什么?”
“因为没带够就要回去拿呀。”
“要先赔钱,再说別的。”
“……”
李寒衣唇角微弯,终於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这孩子,真是把长青楼的逻辑学透了。
不过,她也知道——
这逻辑,放在苏长青这里,大概还真適用。
……
长青界边缘。
苏长青把手里那颗山楂核隨手一弹。
山楂核没有往门影那边去。
而是落进了脚下那层淡青色界膜中,像一粒石子落进静水,盪开一圈极轻极浅的涟漪。
隨后,他才抬眼,看向那道门影。
“说完了?”
门后那声音顿了一下。
“暂时,说完了。”
“行。”
苏长青点点头,语气平平。
“那我说说。”
门后安静下来。
显然,它也知道,这时候该轮到苏长青开条件了。
苏长青站在原地,不急不慢,甚至还回头看了眼不远处抱著苏小糯的李寒衣。
月色下,白衣、孩子、桃林、竹籤、灵泉、小楼灯火。
一切都安稳得很。
而门影立在界外,冷冷淡淡,像一截不合时宜的墨。
苏长青眼底笑意浅了一些。
“第一,你说收回白衡一半册意。”
“我不要一半。”
门后那道声音立刻问:
“那你要多少?”
“不是多少的问题。”
苏长青淡淡道。
“是归属的问题。”
“白衡现在在我笼子里。”
“骨是我拆的,命是我留的,门后那边昨夜想刪线,也是我给挡下来的。”
“换句话说——”
“白衡身上如今还掛著的册意,不管是整的、碎的、浅的、深的,都算我手上的货。”
“你想收回,就不是『帮我压裂口』。”
“是来赎货。”
风轻轻吹过。
门影边缘那一圈冷墨,明显微微一滯。
这句话,比前面“你想要什么不重要,是你准备拿什么换”更直白。
赎货。
苏长青直接把白衡身上的一半册意,定性成了长青楼库存里的东西。
你不是来帮我。
你是来赎。
一字之差,位置彻底翻过来了。
门后那声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你很喜欢拿『货』和『赔』来说事。”
“嗯。”
苏长青点头。
“因为你们这帮东西,最该听的就是这两个字。”
“以前你们记別人、改別人、刪別人,都不用讲价。”
“那是因为没人能拦你们。”
“现在拦住了,你们自然就得学学——”
“什么叫拿东西换。”
门后那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你想让我学做生意?”
“不是学做生意。”
“是学规矩。”
这四个字落下,界膜都轻轻盪了一下。
门影没有说话。
苏长青继续道:
“你们门后那套规矩,是你们自己写的。”
“你们爱怎么记、怎么改、怎么抹,是你们的事。”
“可现在,你们的手伸到我这儿了。”
“伸过来,就按我的规矩走。”
“白衡在我手里,你们想收册意回去——可以。”
“先赔。”
门后那声音终於又开口。
“你要什么?”
这一次,它没有再绕。
也没有再试图从“这对你也有利”的角度去说服。
因为它听出来了,苏长青压根不吃这套。
你讲利,他讲归属。
你讲止损,他讲赔付。
你讲旧册裂口,他讲长青楼库存。
完全不在一个体系里。
所以,门后那道声音只能回到最直接的问法上。
你要什么。
苏长青闻言,笑了一下。
“现在这句,像谈了。”
他说完,终於不再吊著,直接开口:
“第一,白衡身上的一半册意,不是你想拿走就拿走。”
“你得换一页残章。”
门后那声音一沉。
“一页残章?”
“对。”
“什么样的残章?”
“持册页的残章。”
“要求不高,三寸见方,能看出两行旧字,带一点页边翻手意。”
“……”
门后沉默了。
这条件,看似不大。
三寸见方。
两行旧字。
一点翻手意。
可问题就在於,它点得太准。
这已经不是隨口要个“册页碎片”。
而是精准点在了最有用的地方。
残章大小,刚够他研究页质与载字方式。
两行旧字,足够看旧册到底是如何记录一页內容的。
页边翻手意,更是直接衝著“持册者”本身去的。
这不是要残章。
这是要一把钥匙。
门后那声音缓缓道:
“你胃口不小。”
苏长青淡淡道:
“还行。”
“比起你们平时拿一界生灵去养果园,我这点胃口算什么?”
门后那声音不接这个话,只道:
“持册残章,给不了。”
“给不了,那就別收白衡册意。”
“……”
门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显然,对方在压情绪。
或者说,在重新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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