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丽妃 我在大明造假仙
“只是以防万一。”林九真已系好衣带,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停步,回头看了小柱子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水。
“放心。”他说,“我会回来的。”
懋勤殿外,周太监依然提灯而立。见林九真出来,他微微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宫道往东走去。夜色浓稠如墨,两侧宫墙高耸,將月光切割成狭长的一条。远处偶尔传来巡夜侍卫整齐的脚步声,隨即又沉入更深的寂静。
林九真默默跟著那盏灯,心中飞速盘算。
丽妃的目的会是什么?
试探?拉拢?还是……清流那边终於有人注意到他这个“魏阉幸进”的小人物,想通过丽妃的嘴,向他传递什么信息?
又或者,这一切只是他自作多情,丽妃当真是身体不適、需要延医问药?
他想起小柱子打探来的消息:丽妃之兄在都察院当差,是东林一派。
清流,东林党,与魏忠贤势同水火的两极。
而他林九真,刚刚救活了魏忠贤最在乎的女人,从魏忠贤手中接过百两黄金、十匹蜀锦、三匣御药。
他此刻踏入钟粹宫,若被有心人看见,传出去——
魏忠贤会怎么想?
他脚步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正常。
来不及了。他已经走到了这里,钟粹宫的宫门已在不远处敞开一道幽深的口子,像一只沉默等待的眼睛。
周太监在宫门前停下,转身道:“娘娘在东配殿,奉御请自入。”
他將宫灯掛在门边,自己却没有进去的意思。
林九真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那道门槛。
钟粹宫比懋勤殿大得多,却格外安静。没有多少当值的宫女太监,廊下的灯笼只点了疏疏落落的几盏,光影稀疏,將庭院映得幽深冷清。
他沿著迴廊向东走去,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东配殿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暖黄的光。
林九真在门前驻足,整理衣冠,朗声道:“尚药局奉御林九真,奉召求见丽妃娘娘。”
殿內静了一息。
隨即,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进来。”
林九真推门而入。
殿內陈设简雅,没有寻常宫室的繁复华丽,案上摆著几卷书,一炉清香裊裊升腾。丽妃並未坐在主位,而是临窗坐在一张矮榻上,手中握著一卷书,却並未在读。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林九真身上。
这是林九真第一次真正见到丽妃。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容色清丽,眉眼间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静与疏离。不似客氏的雍容华贵,也不似皇后的温婉端庄,她只是坐在那里,便有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林奉御。”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深夜相召,冒昧了。”
“娘娘言重。”林九真垂首,“不知娘娘召臣,有何諭示?”
丽妃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林九真身上那件绣金云纹道袍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听闻林奉御医术通神,连太医院束手无策的急症,亦能手到病除。”她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本宫近来偶有不適,想请奉御看看。”
林九真垂首:“臣不敢称通神,唯尽心而已。不知娘娘何处不適?”
丽妃没有答话,只是將手中的书卷放在案上,然后缓缓挽起了左臂的衣袖。
烛光下,那截白皙的手臂上,赫然散布著几片铜钱大小的红斑,边缘微微隆起,中心却略略发白,形如环状。不是寻常的疹子,也不是过敏。
林九真瞳孔微缩。
他见过这种皮疹。
在现代,它有个很绕口的名字——离心性环状红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