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治本 我在大明造假仙
林九真的话音落下。
殿內沉默了好一会儿。
“知道了。”丽妃说,“下去吧。”
宫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夜风迎面扑来,带著暮春的凉意。林九真站在钟粹宫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周太监將那盏宫灯重新提在手中,依旧是一副沉默平静的模样。
“奉御,请。”
他引著林九真,沿著来时的宫道往回走。
林九真默默跟著那盏灯,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丽妃问客氏的病,不是偶然。她想知道真相,更想知道他——这个被魏忠贤扶植、又刚刚立下大功的人——对那件事的態度。
他没有站队。他说“只看病,不查案”,是实话,也是拖延。他没有拒绝为丽妃治病,也没有出卖任何关於客氏的信息。他只是在“医者”这个最安全的壳子里,谨慎地行走。
但丽妃显然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那红斑是真实的顽疾,她对痊癒的渴望也是真实的。以此为纽带,她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需要”他。
而这份“需要”,本身便是一种博弈。
他治好了她,她欠他一份人情。这份人情,现在不急著还,但將来某一天——当他真正需要的时候——她或许会愿意动用。
就像他当初在秦良玉那里埋下的种子一样。
林九真望著前方那盏在夜色中摇曳的宫灯,忽然感到一种极其清醒的疲惫。
他不是什么权谋高手。他只是一个想活命的医生,在这处处是陷阱的深宫里,被迫学会步步为营。
每一步,都要算。
每一句话,都要反覆掂量。
每一个病人,都可能是另一条路、另一张网、另一根救命稻草——也同时可能是另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奉御。”
周太监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拉回。
林九真抬头,懋勤殿的门已在眼前。
“奴婢送到此处。”周太监將宫灯从鉤上取下,微微欠身,“娘娘说,七日后,还是这个时辰。”
林九真点头。
周太监提灯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
林九真推门而入。
小柱子一直守在门边,见他回来,眼眶都红了,却死死忍著不敢哭出声。他只是跪下来,重重给林九真磕了一个头。
“奉御……”他的声音发著抖,却说不出別的话。
林九真弯腰,將他扶起。
“我说过,会回来的。”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
“去睡吧。”他轻声道,“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殿內烛火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知道,今夜只是一个开始。
丽妃的试探,他会用一张张谨慎的药方慢慢回应;秦良玉那边,他会继续通过马队长送药维繫那根细细的线;魏忠贤和客氏的信任,他会用更勤勉的侍奉来巩固;皇后的“平安脉”,他每月初一照常去请,风雨无阻。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天启帝,疗程也该进入下一步了。
他仍然是个医者。
但在这深宫,医者这个词,早已不只是医者。
它是盾,是刃,是通行证,也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窗外传来更鼓声。
三更天了。
林九真坐在案前,重新拿起那支笔。他铺开一张新的宣纸,一字一字写下:
玉容清露·丽妃专用·改方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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