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嚇鬼 人在古代,刚进斩杀线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永安驛上空。
李恪背负著那具冰冷僵硬的活纸人,一步步走出驛站院门。
人比先前更重了,仿佛里面灌满了湿冷的泥沙,沉甸甸地坠著他的肩背。
粗糙的纸面隔著单薄的衣裳,传来一种刺骨的寒意,那不是寻常的冷,而是一种能钻进骨缝里的阴寒。
刚踏出院门,身后驛站昏黄的灯光就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李恪深吸一口气,往前走著。
一步,两步,三步……
起初並无异样,只有夜风吹过荒野的呜咽。
但当他数到第十八步时,周围的空气骤然变了。
风停了。
不是那种渐渐平息,而是毫无徵兆地地静止下来。
连草叶都不再摇晃,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空气变得粘稠厚重,仿佛行走在水中,每一步都比平时费力数倍。
背上,那纸人的重量似乎又增加了。
仅如此,李恪能清晰地感觉到,纸人那原本僵硬的手臂,此刻正一下一下触摸他的后背。
不是活人那种有意识的动作,更像是尸僵缓解时无意识的痉挛,每一次抵压都带来一股阴冷的触感。
他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
这是规矩。
唯有继续前行!
脚下的路还是那条通往官道的土路,但在这种绝对的寂静和粘滯中,一切都显得陌生而诡异。
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四周漆黑一片。
数到第三十六步时,异象再起。
平地起阴风。
那风来得毫无徵兆,不是从某个方向吹来,而是仿佛从他脚下凭空而生!
风声悽厉尖锐,已非寻常风啸。
风捲起地上的尘土、枯叶、碎草,瞬间形成一团昏黄浑浊的烟尘,將他团团包围!
视野被彻底遮蔽了。
眼前除了翻滚的烟尘,什么都看不见。
脚下的路消失了,方向感也混乱了。
那风不仅遮挡视线,更带著刺骨的阴寒,穿透他单薄的衣裳,直往骨头缝里钻。
“来了……”李恪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阴阳路上的脏东西在作祟。
没有戏服护身,无法嚇唬到它们。
它们便用这种方式,想要將他困在原地,迷失在这片模糊的交界地带,耗尽他的阳气,或者引诱他犯错。
他咬紧牙关,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试图做出拨开眼前的烟尘的无用之举。
他闭上眼睛,纯粹依靠刚才十八步建立起来的方位感和步法节奏,继续向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在心中默数。
风声在耳边愈发悽厉,烟尘中似乎夹杂著更多的东西。
细碎的低语,压抑的哭泣,还有某种湿冷的、仿佛舌头舔舐耳廓的触感。
背上纸人的动作变得更加频繁,甚至开始有细微的抓挠感,像是纸糊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抠抓他的肩胛骨。
更麻烦的是,他的体温正在被阴风迅速带走,四肢开始发冷、僵硬。
阳气在持续消耗。
就在他数到第五十四步,心神因寒冷和诡异触感而有些涣散时。
“哥哥……”
一个微弱、熟悉、带著无尽委屈和依赖的女童声音,突然穿透了悽厉的风声和低语,清晰地在他左后方响起!
小禾?!
李恪的心臟猛地一缩,脚步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停下。
那是妹妹小禾的声音!他绝不会听错!
自从小禾被嚇掉了魂后,这声音无数次在他梦中出现!
“哥哥……我冷……好黑啊……你在哪儿?”
声音更近了,仿佛小禾就贴在他左后方的烟尘里,伸出小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角。声音里带著真实的颤抖和恐惧,直击李恪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回头!看一眼!就看一眼是不是小禾!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著他的理智。
他甚至能想像出小禾苍白的小脸,无助的眼神……
但他死死咬住了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不要回头!
不要回答!
那不是真的!
背上纸人的抓挠感更强了,阴寒之气不断渗透。
李恪感到自己的阳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正在飞速流逝。
四肢冰冷麻木,头脑也开始昏沉,耳边嗡鸣。
这样下去不行!没有戏服震慑,光靠硬扛,走不完这段路自己就先垮了!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几乎要被各种声音淹没时,体內那【不压身】的天赋,也在快速增加经验值。
【不压身】
【经验(18/20)】
【经验(19/20)】
【经验(20/20)】
突破!
【天赋·不压身】三级(玄):秽不侵骨,尸不缠魂。
【经验(1/30)】:你已能负凶尸,驮疫骸而步履如常,纵是怨气衝天的横死之躯,亦难扰你心神半分。偶有夜半梦回,恍见黄泉引路,纸钱自袖中飘落。若再进一步,或可肩挑双尸,踏阴阳界碑而不坠,真正行走於生死缝隙之间。
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从丹田深处勃发,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李恪精神大振!
效果立竿见影!
这天赋不仅能保护他不被阴气压制,此刻在这阴阳交界之地,竟构成了一种对阴邪之物的天然震慑。
周围的阴风明显一滯,翻滚的烟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些许,能见度稍微恢復。
些嘈杂的幻听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最本底的风声。
背上纸人的异动也彻底停止,重新变得死寂沉重。
他没有戏服偽装成鬼差。
可周围的游魂野鬼,却被他嚇到了。
人嚇到了鬼!
李恪心中一定,继续向前迈步!
每一步都踏得更加扎实,更加有力!
一百步……一百一十八步……一百三十六步……
当他心中默数到第一百四十四步,周围的粘滯感和异样感骤然如潮水般退去!
阴风停了,烟尘散了。
清冷的月光重新洒落下来,照亮了脚下熟悉的土路。
他……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