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除疫使 人在古代,刚进斩杀线
一旁的军士们已悄然散开,如最老练的猎人般在枯树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他们將数枚形制特殊、边缘泛著暗沉血光的铁夹,巧妙地掩埋在浮土与枯草之下。
同时,一名指尖沾著硃砂的老兵,在陷阱外围以极快的速度勾勒出一圈繁复而古怪的符咒,最后一笔落下时,空气中似乎有微不可查的嗡鸣一闪而逝。
同时,还在周围画上了一圈古怪的符咒。
“腐骨香,拿来。”王偏將伸手,声音压得很低。
偏將利落地打开,从中取出一支约莫三寸长短,通体暗红如凝固血块的线香。
他用火摺子点燃香头,一缕极细的青烟裊裊升起。
剎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恶臭瀰漫开来。
那並非简单的腐臭,更像是有无数尸体堆积在密闭坑穴中,经年累月发酵后,混合了內臟液化、皮肉糜烂、骨髓变质的终极死亡气息。几名离得稍近的军士,即便有所准备,面色也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如同有大量尸体堆积在一起,腐烂的尸臭。
天色很快暗了下去。
一切布置妥当。
眾人屏住呼吸,分散隱蔽在周围的田埂间。
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最后一丝天光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
一切准备就绪。
眾人屏住呼吸,分散隱匿起来。
李恪伏在一处浅沟后,能清晰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
不知何时,山风停了,连原本细微的虫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
就在李恪感觉四肢有些僵硬,忍不住想轻微活动一下时
“来了。”右前方,一个眼力极佳的军士用气声吐出两个字。
李恪心头一凛,缓缓从田埂后抬起视线。
只见朦朧的月色下,不远处,一个僵硬、扭曲的人影,正以一种极不协调的方式,朝著腐骨香的方向跳来。
它双膝笔直不弯,仅靠脚尖点地,每一次弹跳都窜出三四尺远,落地时却轻飘飘的,宛如没有重量。
月光勾勒出它破烂的衣衫和僵直的轮廓,一股阴寒的气息隨之逼近。
“尸蹶子。”旁边军士的低语钻进李恪耳朵,带著一种见惯不怪的冷峻。
王偏將微微頷首,右手已然无声地搭在了腰间那柄宽厚大刀的刀柄上,左手撑地,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如同一头致命一击的伏虎。
近了。
更近了。
那尸蹶子似乎被腐骨香的气味深深吸引,动作陡然加快了几分,直勾勾地朝著陷阱扑过来。
就在它那双肤色青黑的僵硬脚掌,即將踏入布满符咒和铁夹范围的剎那,所有埋伏的军士肌肉都绷紧了。
李恪注意到,他们悄然抽出的佩剑,与寻常边军制式刀剑迥异,剑身更窄,质地非铁非铜,在晦暗月光下泛著幽光。
上面密密麻麻铭刻著难以辨清的符文,透著一股肃杀而神秘的气息。
所有人都在等待王偏將那一声令下。
然而,王偏將的手依旧按在刀柄上,纹丝不动。他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那越来越近的尸蹶子,却没有任何出手的徵兆。
眼看腐骨香即將燃到尽头,火光越发微弱,而那尸蹶子似乎也吸足了“尸香”,开始有退走的跡象,一名年轻些的军士忍不住了,用极低的声音急道:“將军,香要尽了!”
王偏將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却不容置疑:“再等等。”他微微偏头,瞥了李恪藏身的方向一眼。
李恪此刻心中也满是疑惑。
按玉成叔的描述和伤口邪气,盘踞此地的应是百疽翁才对,怎么来的却是层次低了许多的“尸蹶子”?
难道找错了地方?还是……
眾军士虽心急如焚,却无人敢违抗军令。
只得强压躁动。眼睁睁看著那尸蹶子吸完最后一丝香火气,僵硬地转过身,一蹦一跳地,沿著来路隱没进更深的黑暗山林里。
四周重新陷入一片死寂。有军士轻轻舒了口气,似乎觉得今夜算是白蹲了,身体略微放鬆,准备起身。
就在这心神鬆懈的剎那……
“呼——!”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骨髓的阴冷气息,毫无徵兆地从山林深处漫捲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李恪清楚地看到,身旁那名刚刚舒了口气的剽悍军士,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牙齿都禁不住轻轻磕碰了一下。
他自己则因【不压身】天赋,阳气远比常人旺盛,只觉得周身一凉,並未感到太多不適。
“有东西!”之前那名眼尖的军士声音紧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无需命令,所有人瞬间將身体伏到最低,恨不得融入泥土。
紧接著,李恪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方才尸蹶子消失的林边,地面上的阴影开始蠕动、拉长、匯聚。
空气中开始瀰漫开另一股更强烈的腐烂臭气。
然后,从那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影与恶臭中,一个身形佝僂得几乎对摺的人影,缓缓地爬了出来。
仿佛是地狱的恶鬼现实,有显示冤死的亡魂,挣扎著回到阳间。
它蹣跚地,一步,一步,走向那株枯树,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它看起来像个行將就木、披著破烂黑袍的老者,但就在它完全显现的剎那。
“呼——!”
一阵阵仿佛来自黄泉深处的阴风凭空捲起,打著旋掠过荒野。
风声中似乎夹杂著无数细碎的,痛苦的呻吟和囈语。
周围藏匿的军士们,即便意志坚韧如铁,此刻也控制不住地浑身汗毛倒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爬满鸡皮疙瘩,血液都仿佛要在这阴风中凝结。
百疽翁!
“就是现在!”
王偏將眼中压抑已久的精光如同火山喷发,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猛地衝出。
暴喝声如同平地惊雷,悍然撕碎了粘稠的寂静与恐惧。
他拔出那柄铭刻著符文的大刀撕裂阴气,直斩百疽翁那佝僂身影看似脆弱的颈项。
“嗞——!!!”
百疽翁发出了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声音。
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尖啸。
李恪只觉脑袋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攮了一下,眼前瞬间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佝僂的身影在尖啸中诡异地一扭,如同没有骨头的烟雾,竟以毫釐之差避开了王偏將那必杀的一刀。
避过致命一击的百疽翁那张看不清的脸,猛地张嘴吐出一团黑雾,將自己包裹住。
王偏將刀势展开,如同疯虎出柙,每一刀都简单、直接、狠戾。
然而,他左臂那始终未能癒合的伤口,此刻成了致命的破绽。
剧烈的动作不断牵动伤处,纱布早已被不断渗出的暗红近黑的血渍浸透。
更诡异的是,那血渍散发出的气息,似乎对百疽翁有著异乎寻常的吸引力,引得黑雾中伸出的鬼爪绕过刀光,贪婪地扑向他的左臂。
“阵起——!”
与此同时,周围七个方位,七名军士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同时现身。
步伐迅疾如风,踏位精准无误,瞬间结成一座无形战阵。
七柄符剑齐举,剑身上的符文次第亮起,从剑鍔至剑尖流淌起清冷而坚定的辉光,发出低沉却共鸣极强的嗡嗡声。
地上硃砂画就得符文亮起,在光芒照射下,黑雾如融雪般消散,露出躲藏其中的百疽翁佝僂的身形。
王偏將瞅准时机,一个凌厉的突进,试图將百疽翁劈成两半!
百疽翁似乎也感受到致命威胁,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尖啸,一只枯瘦扭曲的鬼爪,硬撼刀锋。
“鏘!”金铁交鸣般的怪响声中,鬼爪被刀光斩断一截,掉落在地,但王偏將也被反震之力逼退两步,左臂伤口崩裂更甚,鲜血浸透纱布。
就是这后退的两步!
百疽翁狡诈凶戾,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逃生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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