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送神难 人在古代,刚进斩杀线
夕阳沉过檐角。
李恪在门槛外站了片刻,看著巷口被余暉拉长的树影。
“小哥。”
身后传来徐掌柜的声音。
李恪回头。
徐掌柜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站在门內阴影里,灰布长衫的下摆沾著后院柴房的灰,手里还捏著那张捲起的麻纸。
徐掌柜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像久潭被风吹皱。
“跟我来。”他说。
这一次,他没有转身回后院,而是跨出门槛,將寿材铺那扇虚掩的木门轻轻带上。
李恪怔了一下:“徐掌柜?”
“我这辈子,”徐掌柜慢慢往前走,声音平静,“救过一些人。”
他没有回头,只留给李恪一个清瘦的背影,灰布长衫在暮色里显得旧而安稳。
“有些人还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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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掌柜带李恪穿过三条街巷,在城西一片低矮的民居前停下。
这里离城墙很近,抬头能望见角楼的轮廓。
巷子逼仄,两边是参差的土墙和木门,炊烟从几处屋顶升起,飘散在橘红的暮色里。
徐掌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叩了三下。
两轻,一重。
门里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拉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汉子的脸。那汉子满脸络腮鬍,眉骨有道旧疤,眼神凌厉如刀。他看清门外的人,凌厉的眼神骤然鬆动。
“徐掌柜?”汉子声音惊讶,“您怎么来了?”
“老七在么。”徐掌柜声音平淡,不是问,是陈述。
汉子看了李恪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短刀上停了一瞬,没多问,侧身让开了门。
“在。您进来。”
李恪跟在后头跨过门槛,心头微动。
老七。
王偏將的亲兵,那夜持令箭带他进县衙大牢捞人的老七。
原来徐掌柜的人脉,通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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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不大的堂屋,收拾得乾净,墙上掛著一副旧弓,角落堆著几卷草蓆。
靠窗的木桌旁坐著一人,正借著最后的天光擦拭刀鞘。
那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正是老七。
他看清徐掌柜,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越过掌柜,落在李恪身上。
“李兄弟?!”老七放下刀鞘,眉头高高挑起,兴奋地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可是想通要从军了?”
李恪上前一步,还未开口,徐掌柜已在他之前说话:
“赵家沟的事,你听说没有。”
老七眉头皱得更紧:“赵家沟?什么地方?”
李恪便將这几日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他没有隱瞒,也没有修饰,只是將那些血腥、诡异、荒谬的真相,一件件摆在老七面前。
老七听著,没有说话。
等李恪说完,屋里已彻底暗下来。
那络腮鬍汉子点了盏油灯端过来,昏黄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老七盯著跳动的火苗,很久才开口:
“徐掌柜那张图,我看过。”
李恪心头一震。
“前些年,城外出过一桩无头案。”老七声音低沉,“死的人浑身乾瘪,手里攥著沙土。將军让我们查,查了三个月,什么也没查到。徐老当时把那图给我看过,说这东西……是从北边来的。”
他顿了顿,看向李恪:
“你们说的那个『河神』,不是神。”
“那是什么?”李恪问。
老七没有立刻回答。
他將手边的刀鞘拿起,又放下。
灯影在他脸上晃动,那道眉骨的旧疤显得格外深。
“我入行伍之前,”他说,“在西北跟过一支驼队。”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旧事:
“那年在戈壁边缘,遇上一支北边来的商队。他们扎营的地方,供著一尊小庙,庙里供的不是菩萨,也不是关公,是一截枯骨。”
“驼队的老人说,那是草原萨满的『神』。”
老七抬眼,看著李恪:
“那东西刚请来的时候,很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商队走在沙漠里,它能引路避沙暴。供奉它的人,个个发了財。”
“后来呢?”清风不在,李恪替清风问了这句话。
“后来。”老七缓缓道,“那支商队再也没有走出戈壁。”
屋里静得只剩下灯花爆裂的噼啪声。
“驼队的老人说,『神』是天上来的。”老七声音低沉,“天上来的东西,待不得凡尘。”
“它们在九天之上,清贵,无欲,和凡人隔著天地。可一旦被人用血食请下来,与人做了交易,它就沾了凡尘的浊气。”
“一开始还好,它要什么,你给什么。可时日久了,它吃惯了血食,尝过了人间烟火的滋味,就会……”
他顿了顿。
“就会贪。”
那一个字,像冰锥扎进李恪心口。
“它不再满足於每月的祭品,它想要更多。”老七说,“更多、更鲜、更乾净的魂魄。一开始是鸡鸭,后来是猪羊,再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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