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国补来咯 求死!
“这不是南关大街『良友饭店』老板手里的那件扩音筒么?”
落子头一怔:
“你不是突然发癲,你是早有预谋?!”
周星本来懒得解释。
但考虑到“反派死於话多”的原则,他准备多废话两句,多来点死亡flag,方便正义的官兵登场將他这个盗粮贼及时击毙。
“恭喜你,发现我的奸计了。”周星朝著落子头等人咧嘴笑著:
“我特意去找良友饭店的掌柜,向他借了这件小玩具。”
“本来我是没有这么大面子的,幸好大筐提拔我当花子房的帮落子,我扯起了花子房的大旗,威胁他以后天天带人上门发粪涂墙,让他开不了张。”
“桀桀桀桀桀桀,要不要猜猜看,我打算用这玩意做什么?”
在落子头等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之中,周星清了清嗓子,举起了扩音筒,大声道:
“清仓大甩卖,清仓大甩卖!”
“朝廷发賑灾粮啦,原价九九八的一袋米,现在叠加大莽的国补,只要一文钱带回家!”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一人限领一袋!”
大声喊完三遍,经过扩音筒放大的声音在夜幕之中传盪开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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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子头等人站在原地,眼睛里一片茫然失焦。
之前他们还有怒火,还有恐惧,不解,怨恨......但这会儿已经什么情绪都没有了,脑袋里一团浆糊扥,完全跟不上周星的脑迴路了,完全不知道他是干嘛来的。
“愣著干什么?还不开粮仓门?”周星放下喇叭,慢腾腾朝著落子头等人走来。
他走一步,落子头等人便退一步,直到后背紧紧贴在门上。
周星一步步朝著他们走来,面上是似笑非笑的神色:
“不开门,外边的大筐和山匪,怎么接应咱们盗官粮呢?”
阳寿只剩最后一日,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
扩音筒的声音,远远传盪在这片茫茫夜色之中。
路旁蜷缩著的流民被惊醒,纷纷支起身子,茫然地望向粮仓的方向。
“谁信谁是傻子!”一个乾瘦的小老头冷笑,他如今是流落街头的流民,不代表他毫无见识:
“什么朝廷发賑灾粮,什么国补,偏偏挑在午夜时分发?”
“分明是有人劫粮仓,要故意把水搅浑!”
小老头冷笑著,但一回头却看到旁边好几个流民都起身,朝著粮仓的方向走。
“不是,你们真信啊?”
“万一是真的呢?”另一边,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汉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里满是挣扎,“都快饿死了…管他是不是骗,总得…总得去看看。万一呢?”
“对啊,都快饿死路边了,还想这些。既然水被搅浑了,咱们去偷摸拿上一袋半袋,谁看得见。”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死水,盪开了一圈涟漪。越来越多的人从破席烂絮里爬起,循著粮仓的方向走去。
老头看著越来越多的人起身没入黑暗,气得直捶地:“蠢!一群蠢货!官府是吃素的?这是往刀口上撞!”
骂归骂,他低头看了眼抖个不停的手,又望了望那黑沉沉的粮仓方向。
最终,他也颤巍巍地站起来,从身下抽出半截破麻袋,一边低声咒骂,一边跟著去了。
“我就取一斗米,就一斗....”他喃喃自语,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追向前方影影绰绰的人影。
...............
马上被周星打死,与拉开大门之后的未知,落子头等人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笨重的粮仓大门,在这时终於被缓缓拉开,沉闷的声音在黑夜里传来很远。
落子头面色苦楚,心臟在胸膛中砰砰直跳,总觉得这夜幕之下,有无数双眼睛都被刚才的鞭炮动静惊动,或许其中就有官府的耳目....
错了,不是或许.....是必定有!
谁家狂战士玩潜入也不会带鞭炮和喇叭啊....真当大莽官府是小龙虾吗?
粮仓大门被彻底拉开。
夜风扑面而来,鼓盪得落子头衣袍猎猎作响。
没有人声,只有风的声音,夜幕之下一片死寂。
落子头试探著伸出脑袋。
下一瞬,只听尖锐风声,一道鞭影啪一下打在他面门上,抽得他整个人向后踉蹌倒地。
“大筐,是我啊大筐!”落子头捂著脸急忙叫出声。
脸上火辣辣地疼,面上已经被鞭梢上掛著的铜钱抽出了几道几可见骨的狭长伤口。
“打的就是你们这些败事有余的废物!”
张大筐站在粮仓大门之前,声音阴惻惻的。
粮仓门前是几滩的血,几个乞丐倒在血泊中,还剩下的三两个也身上带伤,模样悽惨。
张大筐的左臂被某种利器齐肩砍断了,但明明是新伤口,这会儿又已经止住血。
那个三角眼的“穿山风”山匪已经不见了。
地上凌乱几道浅浅车辙,向著远处墙边蔓延,消失在夜幕的更深处。
从鞭炮响起,粮仓大院里又传来喇叭声的时候,张大筐就已经百嘴莫辩。
穿山风是偷摸进城盗粮的,不是来劫粮的,哪有那个能耐真打入县城跟官兵正面交战。
张大筐是故意算计他,还是无心害他,穿山风不知道,也不在意。
平白害穿山风陷入被官府追查的险境,自然要討个说法。
张大筐心念到此处,脸色更加阴沉,目光越过落子头等人,望见了粮仓前孤身站著的周星,瞥了眼他脚边的扩音筒。
此刻的周星手里提著把火枪,黑魆魆的枪口正对著张大筐。
这是周星刚进值房,从老兵怀里顺过来的。
“好小子,原来不是败事有余,而是真有算计。”
“哪怕今晚被官兵枪毙,我也先杀了你这天生坏种!”
张大筐冷哼一声,身子几乎向前倾倒,以一种几乎贴地的姿势飞奔而来。
丐行里的武丐与正儿八经练武的武夫,还是有区別的。
挨打和逃跑保命,对武丐来说是吃饭的傢伙事。
哪怕张大筐当了大筐之后不再亲自上街要饭,这吃饭的手艺也没衰退太多。
月光之下,他仿佛一道贴地的长蛇向前绕前。
从周星拿火枪的姿势,张大筐便知道他是门外汉,连瞄准急行中的他只怕也办不到。
只听砰地一声枪响。
果不其然.....张大筐脚步踉蹌了一下,大腿上中了一弹,血水刚刚染红裤子,伤口处却又微微蠕动一下,血很快止住了。
可周星瞄准的位置分明是他的脑袋......
“挺不好意思的,打偏了。”周星面上显出歉意之色,装弹再次对准他:
“只能多射你一次了,你忍一下。”
他抬起手中火枪再射,只是张大筐却身形如影子般向后扭曲著,飞越院墙,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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