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流言攻势 开局抽到魏武卒
经济渗透的触角悄然伸展,如同藤蔓般缠绕上磐石堡等势力的躯体,带来舒適便利的同时,也在悄然吸取著养分,鬆动其根基。然而,贾文深知,仅靠物质的腐蚀,尚不足以令这些盘踞地方多年的豪强彻底瓦解。人心浮动,猜忌丛生,方是內部崩溃的前奏。当盐铁布帛的甜头尚在口中回味,另一把更为无形、却也更加阴毒的软刀子,已淬著贾文“毒士”特有的冷焰,开始割向目標的心臟——这便是“流言攻势”。
监察府那处僻静院落的书房內,灯火常明至深夜。贾文与刚刚被召来的李鼠对坐,案几上摊开著一幅標註著磐石堡及其周边几个主要坞堡势力內部人员关係的简图,旁边另有一叠整理好的、关於这些势力核心人物性格、喜好、矛盾、近期动向的密报。
“经济渗透已开其门,流言当可乘隙而入。”贾文的声音平静无波,手指在简图上几个关键名字上划过,“石虎,磐石堡主,性情粗豪多疑,尤忌手下將领拥兵自重。其麾下有两员得力大將:一为步军统领『石敢』,是其族侄,勇猛善守,但性情耿直,屡有顶撞;另一为骑兵校尉『韩猛』,外姓之人,却因战功显赫,颇得军心,石虎对其倚重之余,猜忌亦深。此二人之间,因爭功、爭资源,素有齟齬。”
李鼠目光隨著贾文的手指移动,低声道:“据內线最新回报,上月剿灭一股流窜马匪,本是以韩猛骑兵为主力,石敢步军配合。战后论功,石虎却將首功记在了担任策应的石敢头上,赏赐也厚此薄彼,韩猛及其部下颇有微词,虽未明言,但不满之气已显。”
“甚好。”贾文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流言种子,便由此处埋下。可分三条线散播。”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其一,针对石虎。令人於堡內市井、茶肆、乃至军营外围,悄然散布:韩猛自恃功高,常於酒后怨言,言石虎赏罚不公,亲疏有別,寒了將士之心。更可添油加醋,言其曾私下对心腹道『若我为主,断不使勇士寒心』之类悖逆之言。此言不必过密,偶有听闻即可,关键要使其『恰好』传入石虎及其亲信耳中。”
“其二,针对韩猛。在其部下、或与其交好的低级军官、乃至其家中僕役间流传:石虎因前番马匪之事,已对韩猛生疑,恐其尾大不掉,正暗中搜集其『罪证』,欲削其兵权,甚至……欲除之而后快。可提及具体细节,如石虎曾密召石敢商议如何制约韩猛,或暗中调查韩猛军中帐目等。此流言需更隱蔽,但要让韩猛及其核心圈层『偶然』得知。”
“其三,火上浇油。”贾文笔尖点在石敢名字上,“可令一二胆大心细之人,假扮成仰慕石敢勇武、为其抱不平的『义士』,在石敢可能出现的地方,『私下』议论,言韩猛对石敢上次『抢功』之事怀恨在心,曾放言要寻机让石敢『好看』,甚至质疑石敢作战勇猛是靠族亲关係,非真本事。此言要粗俗直接,符合军汉口吻,易於传播,且要確保能传到石敢耳中。”
李鼠听得暗自点头。贾文此计,可谓阴毒。三条流言,看似各自独立,实则环环相扣,精准地刺向磐石堡內部最脆弱的人际关係节点。利用石虎的多疑,离间其与最能战的將领;利用韩猛的不满与恐惧,激化其与主君的矛盾;再利用石敢的耿直与可能的怨气,挑动其与韩猛的对立。如此一番操作下来,磐石堡內部的將相和,只怕要变成將相疑,將相爭了。
“流言內容需真假掺杂,细节要似是而非,令人难辨真偽,却又忍不住去想。”贾文补充道,“传播路径,要藉助那些本就喜欢搬弄是非、传递消息的市井閒汉、营中老油条、乃至內宅长舌僕妇。我们的人只需在关键节点稍加引导,便可借其口舌,自然传播开来。切记,源头务必模糊,绝不可让人追查到我们身上。必要时,可牺牲一两个无关紧要的『传播者』,让其『酒后失言』或『因他事被惩处』,以切断线索。”
“属下明白。”李鼠沉声应道,“此外,东边其他几个坞堡,內部关係相对简单,但亦非铁板一块。比如『黑木堡』的堡主与其副手因分配上次交易所得利益不均,已有裂痕;『黄谷寨』的老寨主年迈,其子与侄儿爭权日烈……皆可依样画葫芦,散布相应流言,加速其內耗。”
“可。”贾文点头,“分寸需把握好,不必急於求成。流言如毒,需缓释方见奇效。每隔旬日,可增添些许新料,或变换说法,保持其『新鲜度』与『可信度』。同时,密切监视目標反应,尤其是石虎、韩猛、石敢等人的言行举止、人员调动、乃至日常饮宴交际的变化,隨时报我。”
“是。”
计议已定,李鼠麾下那张无形的谍报网络,再次高效运转起来。不同於之前经济渗透需要大规模的商队和物资调动,流言攻势的成本极低,却可能產生惊人的破坏力。一张由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暗示眼神构成的暗网,在磐石堡及其周边坞堡的市井街巷、军营內外、乃至深宅大院中,悄然铺开。
起初,只是军营某个角落,几个休沐的士卒在喝酒时,有人“隨口”提起:“听说了吗?韩校尉上次喝多了,好像对堡主的赏罚有点看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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