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水师壮大 开局抽到魏武卒
朝会的余音犹在宣政殿的樑柱间縈绕,帝国南征的意志已化作一道道加盖了玉璽、印著兵部与军机府双印的加急詔令,如同离巢的鹰隼,飞向帝国的四面八方。然而,在所有战略部署中,有一环至关重要,甚至被陈星在御前亲口点明为“决战千里之准备”——那便是雄踞东海之滨、长江入海口的靖海水师。
三日后的清晨,春寒料峭,海风带著咸湿与凛冽的气息,吹拂著帝国最大、最精锐的水师基地——胶州湾军港。
港口依天然良湾而建,规模宏大。外侧是坚固的岩石堤坝和瞭望塔楼,內侧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水码头。此刻,港內檣櫓如林,帆影蔽日。大小战船井然有序地停泊,从灵活迅捷的“海鶻”、“走舸”,到稳如堡垒的“艨艟”、“斗舰”,再到如同海上移动城池、尚未完全揭开面纱的新式楼船,构成了一幅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与风帆的丛林。
水卒们正在各船甲板上进行日常操练,口號声、令旗挥动声、绞盘转动声、兵刃碰撞声混杂著海鸥的鸣叫与海浪的拍击,匯成一曲充满力量与秩序的鏗鏘乐章。港区陆地上,巨大的船坞內火光闪烁,叮噹之声不绝於耳,那是工匠们在紧张地维护、建造或改装战船。更远处,营房连绵,炊烟裊裊,一座功能齐全的水师新城已初具规模。
一艘特製的、比寻常楼船更为庞大、船首雕刻著狰狞睚眥头像的旗舰——“镇海”號,静静地停泊在主码头最显眼的位置。此刻,舰艏甲板上,数人迎风而立,正是靖海水师的实际统帅,靖海侯沈擎。
沈擎年约四旬,麵皮被海风和烈日镀成了古铜色,頜下短髯修剪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此刻正扫视著港內麾下的庞大军容。他身著侯爵常服,外罩一件御赐的玄色披风,按剑而立,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大將气度。在他身旁,是水师的几位主要將领和参军。
“陛下旨意已明,南征在即,我水师首当其衝。”沈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海浪磨礪过的沙哑与坚定,“长江天险,乃南朝倚仗之最后屏障。欲破此屏障,非我水师莫属。三年来,陛下倾举国之力,供养我水师,要船给船,要人给人,要钱粮给钱粮,为的便是今日。”
他顿了一顿,目光投向港口深处那几艘被帆布半遮掩的巨舰轮廓:“新式楼船,进展如何?”
身旁一位负责督造的中年將领立刻躬身答道:“稟侯爷,十艘新式楼船主体均已完工,九艘已下水舾装,最后一艘『定远』號亦將於月內下水。按照將作监提供的图纸和工艺,船体採用福船改良型制,底尖上阔,首尾高昂,更利破浪。关键处皆以铁箍、桐油、麻絮多重加固。甲板之上,共建五层,顶层为指挥瞭望与重型弩炮平台,其下各层分置拍杆、弓弩、桨手、兵舱。满载可容士卒八百,配备重型弩炮四架,中型弩炮十架,拍杆八具,另备火油柜、投石机等。航速虽不及快船,然其稳如城垣,火力惊人,实为舰队中坚、攻坚利器。”
沈擎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隨即又凝重起来:“船是好船,然水战之道,首重士卒。三年扩军,新卒过半,操练可曾纯熟?各船配合,阵法演练,可能如臂使指?”
另一位將领应道:“侯爷放心。新卒皆从沿海渔民、船户及熟悉水性的边军中精选,入营先训三月水性、船艺,再习战阵、弓弩、接舷搏杀。各舰每日有小操,每旬有大操,每月有全舰队合练。旗语、灯號、鼓角通讯,皆已熟练掌握。针对长江水文、南朝水师惯用战法,亦做了多次模擬演练。只是……”他略有迟疑,“南朝水师虽屡遭我打击,然毕竟盘踞长江多年,熟悉每一处暗流沙洲,更有主场之利。我军虽强,欲毕其功於一役,仍需慎之又慎。”
沈擎默然。他深知这位部將所言非虚。他本出身南朝水师,对其內部虚实、长江天险之难,体会最深。归附星启后,虽得陈星信重,委以水师全权,並將南朝降卒中精锐水手、工匠尽数划拨,更调拨海量资源助他重建更强大的舰队,但面对那道横亘南北、养育了无数诗词歌赋也吞噬了无数战舰兵甲的大江,他依然心存敬畏。
“主场之利,可借天时破之;熟悉水文,可凭更精良的船只与更严明的纪律弥补。”沈擎缓缓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陛下雄才大略,既已决意南征,必有通盘考量。我水师之责,便是將陛下交予的这支舰队,练成无坚不摧的利刃,在需要的时候,狠狠地扎进南朝的心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位將领:“传令各营,即日起,战备等级提至最高。检修所有战船武备,清点库存箭矢、火油、石弹。加强长江口外及近海巡逻侦察,严密监控南朝水师动向,尤其是其主力集结区域。另,选派精干斥候,携带最新绘製的江海图,设法潜入江南,进一步核实沿江布防、水文变化。”
“诺!”眾將凛然应命。
沈擎最后望了一眼港口那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水师雄师。晨曦之中,舰船黑色的轮廓与白色的帆影交错,旗帜猎猎,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瀰漫海天之间。
三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如今,帝国南征的號角已响,他手中这柄淬炼已久的海上利剑,是时候出鞘,去劈开那阻隔天下一统的最后,也是最顽固的一道屏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