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战后余波 四合院: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这位歷经两次世界大战的五星上將,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不是疲惫,而是钢铁般的坚毅。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没有被眼前这歇斯底里的狂怒所影响分毫。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手,一个克制而有力的手势。
“总统先生,请冷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穿透了杜鲁门那狂暴的气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我们必须儘快做出决定。”
“任何拖延,只会让前线的伤亡数字继续攀升,让我们的损失进一步扩大。”
马歇尔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惨白或惊惧的脸,最后重新落回到杜鲁门身上。他的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问题的核心。
“朝鲜战场,已经变成了一个泥潭。”
“我们陷在里面,流著血,却无法脱身。这种消耗战,正是克里姆林宫里那个乔治亚人最想看到的。”
他刻意停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华夏。是苏联,是史达林!”
“华夏,只是苏联拋出来的一颗棋子,一颗用来拖住我们、消耗我们国力的棋子。如果我们在这里和他们拼一个两败俱伤,让美国的鲜血流尽在朝鲜半岛的群山之中,最终坐收渔利的,只会是苏联。”
“这,不符合美国的全球战略利益。”
他的语气始终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与杜鲁门的暴怒形成了最鲜明的反差。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著无法掩饰的沉重忧虑。
美国,已经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了。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参谋官脸色变了又变。
他似乎在进行著剧烈的天人交战,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一种赌徒般的疯狂压倒了恐惧。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细。
“总统先生……”
“我们……我们可以动用最后的手段。”
“原子弹。”
“用原子弹,彻底摧毁中国人的抵抗力量,把他们的工业基地从地图上抹去!一举,结束这场该死的战爭!”
“轰——”
这两个字仿佛拥有引爆空气的魔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办公室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那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匯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流。一张张脸上,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的神色交织,所有人都疯狂地摇头,看向那个年轻参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愚蠢!”
一声低沉的怒喝。
不是来自杜鲁门,而是马歇尔。
他猛地踏前一步,动作迅猛,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位一向沉稳的国防部长,第一次失態了。他的眼神里迸射出不容置喙的决绝光芒,甚至带著一丝后怕。
他微微侧过身,用身体挡在了那个年轻参谋和总统之间,目光死死地盯著杜鲁门,似乎生怕总统会被这个疯狂的提议所诱惑。
他的语气放缓了些许,但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总统先生,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原子弹从被製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它的最大作用就是威慑,而不是实战。”
“一旦我们在朝鲜投下那东西,就等於向全世界宣告,我们和华夏,进入了不死不休的全面战爭。华夏的国土有多么辽阔?我们就算投下十颗,二十颗,也无法彻底摧毁他们那根植於四万万人口中的抵抗意志!”
“更重要的,”马歇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刺骨的寒意,“谁敢保证,史达林那个混蛋,偷偷塞给华夏的援助里,没有那东西?谁敢保证,在我们按下按钮之后,苏联不会以此为藉口,对我们发动核反击?”
“一旦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那將是一场核战爭!整个世界都会被拖入火海,城市化为焦土,文明倒退百年!美国也无法倖免!”
“先生们,那样的战爭,没有胜利者!”
“我们没有胜算,更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这是对美国人民,对全人类,最极致的不负责任!”
他的眼神坚定得没有丝毫动摇,那眼底深处的忌惮,是对核武器毁天灭地力量的恐惧,更是对苏联这个庞然大物最清醒的认知。
杜鲁门沉默了。
他剧烈地喘息著,胸膛像是破旧的风箱般起伏。
马歇尔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桶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熄灭了他心中那最后一点不理智的疯狂火焰。
他赤红的双眼,渐渐褪去了血色,恢復了一丝属於总统的冷静与残酷。
他的手指,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脆响,一片惨白。
他知道。
马歇尔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原子弹不能用。
朝鲜这个泥潭,不能再陷下去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杜鲁门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了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办公桌上。
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屈辱,以及……无可奈何的疲惫。
“通知前线。”
“终止所有主动军事行动。”
“立刻,启动和平谈判的程序。”
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国务卿和国防部长。
“告诉克拉克,我不惜任何代价,只要能让我们的士兵回来!先把美国从朝鲜这个该死的泥潭里抽身出来!”
“搞定苏联,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
就在美国高层爭论不休、下定决心要从朝鲜战场抽身时,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里,苏联高层也陷入了一片困惑之中。
就在美国巨人的膝盖被朝鲜的泥潭死死缠住,被迫低下高傲头颅的同一时刻。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菸草味,混杂著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史达林坐在那张足以当作战场沙盘的宽大办公桌后,嘴里叼著已经熄灭的菸斗。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深刻的法令纹让他脸上的阴沉几乎要凝成实质。
“篤。”
“篤。”
“篤。”
他保养良好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房间里另外两人的心臟上。
桌上摊著两份文件。
一份是来自朝鲜前线的最新战报,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属於美国人。
另一份,是苏联对华夏共和国所有援助物资的详细清单。
史达林的目光,穿透纸页,死死钉在清单的某一处,仿佛要用视线將那张纸点燃。
他的声音冰冷,带著一种刮骨钢刀般的质感。
“华夏的这批武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站在他面前的贝利亚,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秘密警察头子,此刻垂著双手,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史达林同志,我们已经反覆核查了所有援助记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
“可以確认,没有任何部门、任何个人,私下向华夏大规模输送过武器军备。”
“更没有输送过喀秋莎火箭炮。”
贝利亚顿了顿,补充道:“根据我们的情报,以华夏目前的工业基础,绝无可能生產出如此数量和质量的先进武器。他们,也没有能力从任何其他国家获取这么大规模的装备。”
“不可能。”
史达林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猛地拿起桌上的菸斗,重重地磕在菸灰缸里,清脆的撞击声让贝利亚的眼皮跳了一下。
“没有我们的援助,没有其他国家的支持,华夏人,不可能拥有这么强的火力。”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滚著浓重的多疑。
“他们一定有秘密渠道。”
“一定有!”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侧的外交部长,莫洛托夫。
“维亚切斯拉夫,你怎么看?”
莫洛托夫微微躬身,姿態恭敬,但言语却沉稳,条理清晰得惊人。
“史达林同志,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查这批武器的来歷。”
他直视著史达林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而是维持我们与美国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
“我们目前,还没有做好和美国进行正面抗衡的最终准备。我们不能被捲入韩战的漩涡。”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语气更具说服力。
“不如,我们立刻给华盛顿发一份电报。明確告知他们,我们没有大规模援助中国,也绝不会插手朝鲜的战事。首先,要撇清我们的关係,避免给美国留下任何针对我们的藉口。”
克里姆林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史达林指尖摩挲著冰凉桌沿的细微声响。
他眼底的多疑丝毫未减,但理智最终占据了上风。
他缓缓点头。
“好。”
“就按你说的做。”
他的声音变得果决而冷酷。
“立刻发电报。语气要强硬,態度要明確,让华盛顿那帮资本家知道,我们苏联,不会轻易被捲入任何一场战爭。”
“但同时,”他话锋一转,视线再次投向贝利亚,寒意刺骨,“继续给我追查这批武器的来歷!加派人手,用尽一切办法!我倒要看看,华夏人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他们!”
他不相信任何奇蹟。
他更不允许,有任何超出他掌控的事情发生。
那会威胁到苏联在整个社会主义阵营中,绝对的、不容挑战的主导地位。
苏联的电报,以最快的速度跨越大陆与海洋,送到了华盛顿。
它不仅没有打消美国高层的疑虑,反而像一桶汽油,浇在了杜鲁门早已怒火中烧的心头。
“哈!”
杜鲁门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
他抓起那份电报,看都没看第二眼,直接將它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皮鞋,用脚尖,在那团纸上用力地碾了几下。
“fuck!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嘲讽与愤怒,在椭圆形办公室里迴荡。
“前期不援助,眼睁睁看著我们和华夏人拼个你死我活,想借我们的手,彻底削弱华夏的国力!”
“后期看到我们撑不住了,又偷偷摸摸给中国送武器,给我们造成这么严重的损失!”
“史达林这个老狐狸,他以为我们是傻子吗?”
马歇尔站在一旁,面容严肃,眼神凝重。
“总统先生,不管苏联承不承认,我们都必须儘快从朝鲜抽身。”
他的声音沉稳,像是一块压舱石,稳住了办公室里狂躁的气氛。
“这场战爭,我们已经输了。”
他直白地指出了那个所有人都不愿承认的事实。
“军事上,我们损失惨重,士兵伤亡无数,大量技术装备被摧毁在异国的山头上。”
“国际上,我们的影响力和地位一落千丈。这场上甘岭战役,狠狠抽了我们一记耳光,我们再也无法维持『掌控战场』的假象。”
“现在,我们不能再纠结於谁给了华夏武器。我们只能儘快结束战爭,集中所有的精力,去应对苏联。”
“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杜鲁门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盯著地面上那个被他踩得不成样子的纸团,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然所取代。
他点了点头。
“好。”
这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立刻安排谈判事宜。”
“联繫克拉克。”
“务必,儘快结束这场该死的战爭!”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不甘。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浪费任何时间,任何一个士兵的生命了!”
就这样,在美国的无奈退缩和苏联的暗中猜忌之下,在三方巨头复杂而微妙的博弈中,在志愿军於上甘岭打出的赫赫威慑之下……
韩战的和平谈判,如歷史的车轮一般,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