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十二年前的秘密  晚唐边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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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甚么好消息。

可换个角度想,这也是一种信號——吐谷浑人盯上了黑风口,说明这地方有价值。有价值的地方,便值得爭。

过了那道山樑,黑风口便在眼前了。

这地方陈瞻在羊皮舆图上看过,可亲眼见了还是心下一沉。

说是守捉,其实便是一圈夯土墙围著几排土屋。墙塌了大半,豁口处杂草齐腰,有些地方连墙根都瞧不见了。土屋更惨,十间塌了七八间,剩下的门窗全无,只有几根焦黑的木桩戳在那儿,像是被烧过——十二年前那场兵变,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火烧完了,人跑光了,朝廷也懒得再派人来,便这般撂荒,撂成了如今这副残破不堪的模样。

郭铁柱咽了口唾沫,不敢吭声。

“就这破地方?”他小声嘀咕,“康铁山让哥来守这儿?”

“嫌破?”任遇吉淡淡道,“这地方卡著商路咽喉,要紧得很。”

“可……可没水啊……”

“水的事,”陈瞻开口了,“得瞧上游。”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残垣断壁,最后落在城东那处土坡上。

土坡。

巴图说那土坡“瞧著不像是自己长出来的”。如今亲眼见了,果然蹊蹺得很。那坡不高,两三丈的样子,可坡顶是平的,像是被刀削过一般。自然生成的土坡断不会是这等形状,除非有人动过手脚。

“先不进城。”他调转马头,“往上游走。”

干河沟往北延伸,两侧的山愈发陡峭。

走了约莫两里地,峡谷出现了。

峡口夹在两座山之间,窄得很,只容得两骑並行。里头黑黢黢的,甚么都瞧不清。风从谷里涌出来,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人在哭。

当地人管这儿叫“鬼哭峡”。据说十几年前死过人,死了不少,所以闹鬼,无人敢进。这话是巴图说的,说的时候脸色都变了,连连摆手,“老汉命贱,也不敢去那地方”。

郭铁柱的脸白了几分,往任遇吉身边凑了凑。

“任……任哥,你怕不怕?”

“怕甚么?”

“鬼啊……”

“世上没有鬼。”任遇吉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只有人。”

鬼是没有的,陈瞻从来不信这些。

可那呜咽声听得人后脊樑发凉,倒是真的。峡口窄、里头宽,风挤过来便是这个动静。跟鬼没干系,跟气流有干係。道理他懂,可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这地方死过人,死了多少无人晓得,瘮人得很。

峡口堵著乱石,大的有磨盘那般大,小的也有脑袋那般大,层层叠叠堆了两三丈高,把整个谷口封得严严实实。

陈瞻翻身下马,走到跟前蹲下细看。

底下那层石头青苔厚实,缝里扎著草根,少说堆了十年往上。可上头那层不一样——青苔薄得多,有几块甚至还是光禿禿的,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

两层石头,两个年份。

陈瞻看明白了。底下那层是山塌时落的,上头那层是后来有人加的。

有人在护著这堆乱石,一护便是十几年。能干这等事的,绝非寻常牧民。

为甚么?

陈瞻站起身,目光越过石堆,望向峡谷深处。风还在呜咽,像是有甚么东西在里头等著他。

“进去瞧瞧。”

郭铁柱张了张嘴,想说甚么又咽了回去。任遇吉已然把马拴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多了把短刀。

三人沿著乱石堆的边缘往上攀。石头与石头之间有缝隙,勉强能落脚,可滑得厉害,郭铁柱差点摔了两跤。任遇吉伸手拽住他,一声不吭地把他拉了上去。

爬到顶上翻过去,里头豁然开朗。

峡谷比外头宽敞得多,两边石壁往后退开,围出一片空地来。地上是卵石和沙砾,干得发白,有些地方还留著水渍的痕跡。

陈瞻蹲下身来,捡起一块卵石。

石头底下是湿的。

不是干透的那种,是潮乎乎的那种,像是不久前才有水流过。

他攥著那块石头,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

水。

这地方有水。

只不过被什么东西拦住了,流不下来。

拦在哪儿?

他站起身,往峡谷深处走去。

答案就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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