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给李克用的信  晚唐边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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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战场花了大半日。

四十三具吐谷浑骑兵的尸首,连同那些断腿的死马,全堆在城外的洼地里,就地掩埋。天气渐冷,再过些时日便要落雪,若是不埋,来年开春化冻,尸臭能飘出十里地去。

活著的俘虏有十一个,伤的伤、残的残,能站著走路的不过四五人。陈瞻让人把他们关进城北那间破屋子里,派两个人看著,一日两顿稀粥,饿不死便行。

缴获倒也不少。

战马五十七匹,死了十九匹,伤了八匹,还能用的三十匹。角弓四十余张,弯刀五十来把,皮甲三十副,箭矢两百余支。还有些零碎的东西——水囊、乾粮、绳索、火镰,杂七杂八堆了一地。

康进通带人清点完毕,跑来稟报。

“队正,马是好马,比咱们的强。刀也是好刀,吐谷浑人的弯刀开了血槽,砍人一刀一个口子。”

陈瞻点点头,並未接话。

他蹲在地上,看著那堆缴获的兵器,心里暗自盘算。

“马留著。”他站起身,“挑十匹最好的出来,送去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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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进通愣了一下:“送去云州?给谁?”

“给大帅。”

赵老卒在一旁吧嗒了一口旱菸,眯著眼睛道:“队正这是要藉此向大帅表態?”

“不错。”陈瞻道。

郭铁柱挠挠头:“表甚么態?”

“表咱们在黑风口站稳脚跟了。”康进通接道,他是老兵,这点门道还是懂的,“打了胜仗,有缴获,却不自己留著,反而送去云州孝敬大帅——这是在告诉大帅,咱们懂规矩。”

赵老卒点点头:“康火长说得不错。送礼这事儿,送的不是东西,是心意。大帅瞧的也不是马,是队正的態度。”

“十匹马,挑最壮的。”陈瞻对康进通道,“再配上鞍轡韁绳,务必整齐妥帖。”

“是。”康进通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了。

——

马的事定了,接下来便是表章。

陈瞻在帐中枯坐许久,提起笔,又放下,放下,又提起,反反覆覆,委实难以落笔。

他要写的,不只是稟报黑风口的情形,更是討一个正式的任命。

按朝廷的规矩,节度使辟人为官,须上表奏报朝廷,称“奏辟”,朝廷批了方才算数。可如今这世道,藩镇的官都是节度使一句话的事,奏不奏报,朝廷也管不著——说白了,朝廷的脸面还在,朝廷的威信早没了,长安城里那帮人自顾不暇,谁还把他们当回事?

李克用若是点头,他便是镇將;李克用若是不点头,他便还是个队正,带著一帮残兵在黑风口苦熬。

眼下他的身份还是“前锋营队正”,奉命镇守黑风口。可“奉命镇守”和“正式任命”是两码事,前者是临时的,隨时可以撤回;后者是长久的,白纸黑字写在军令里,谁也抹不掉。

他要的,是后者。

可这话不能直说。直说了,便是伸手要官,犯了忌讳。

得换个说法。

李寧在一旁研墨,大气也不敢出。

“队正,您写甚么呢?”他忍不住问。

“表章。”陈瞻道,“给大帅的。”

李寧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此人是书吏之子,自幼读书识字,舞文弄墨的事正是他的长项。

“队正若是不嫌弃,某……某可以代笔。”

陈瞻瞧了他一眼。

“你写过表章?”

“没……没写过。”李寧老实道,“可某晓得格式。某爹在县衙当书吏时,替县令写过几回,表章有表章的规矩,开头称臣、中间铺陈、结尾乞请,一样都不能错。”

陈瞻想了想,把笔递给他。

“你来写。某说,你写。”

——

表章写了整整一个时辰。

陈瞻说一句,李寧润色一番,写下来,再念一遍,不妥当的地方再改。如此反覆斟酌,改了七八遍,方才定稿。

赵老卒在帐外抽著旱菸,郭铁柱蹲在一旁,两人都竖著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老赵,队正这是在写啥?”郭铁柱低声问。

“表章。”赵老卒吧嗒了一口旱菸,“给大帅上书。”

“上书说啥?”

“说黑风口的事,说打仗的事,说往后的打算。”赵老卒磕了磕菸袋,“最要紧的,是討个镇將的名分。”

郭铁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大帅会给么?”

“八成会。”赵老卒道,“黑风口这地方,大帅自己没工夫管,可又不能落到吐谷浑人手里。如今有人愿意替他守著,他何乐而不为?”

帐帘掀开,李寧捧著写好的表章走出来,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

“写好了?”赵老卒问。

“写好了。”李寧点点头,“队正说的话,某润色了一番,应当还过得去。”

表章不长,三百来字,却字字推敲。

开头是套话,“末將陈瞻,叩首百拜,谨呈大帅麾下。”

中间铺陈黑风口的情形——掘井得泉、修缮城墙、收拢流民、破敌斩级,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结尾是关键:“末將窃以为,黑风口虽小,却关係代北安危。若得大帅允准,末將愿长镇此地,为大帅守此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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