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三章 残躯归城,寒夜定心  身令饲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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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荒的风还带著刺骨的阴寒,吴魏一步一拖,走得比负重登山还要艰难。

阳炎骨甲早已敛去,可遍布全身的裂痕还在隱隱作痛,经脉乾枯如朽木,血元近乎枯竭,每一次心跳都带著空洞的钝痛。他右手死死攥著那柄土黄色剑型符器,指节发白,仿佛一鬆开,最后一丝生机也会跟著散去。

身前符光微弱摇曳,勉强挡开沿途低阶煞影,却撑不起他沉重如铅的四肢。视线一阵阵发黑,耳边只有自己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以及石猛临死前那声嘶哑的“逃”,反覆在脑海里迴荡。

他没有倒下去。

不敢倒。

石猛用身躯挡煞、用命换出来的生机,他不能就这么扔在半路上。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终於浮现出磐石城模糊的轮廓,城墙如巨兽横臥,灯火在夜色中零星闪烁,那是人间烟火,是唯一的安稳所在。

靠近城门时,值守武士只当他是煞潮里逃回来的散修,见他浑身是血、气息奄奄,不敢多拦,只是草草查验便放他入城。

城內街巷冷清,夜已深沉,倖存者大多闭门不出,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与惶惑。吴魏凭著最后一点意志,拐过两条暗巷,终於看到平安客栈那块褪色的木牌。

他刚迈过门槛,浑身力气瞬间抽乾,眼前一黑,直直向前倒去。

预想中的重击没有落下,一条还算结实的手臂慌忙搀住了他。

“客、客官?!”

独臂老板又惊又慌,连忙架住他半边身子,借著灯火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眼前这人浑身血污浸透衣料,伤口纵横,寒气入骨,整个人像从尸山里爬出来一般,只剩一口气吊著。

老板不敢多问,拼尽力气將他半扶半拖上楼,推进房间,安置在榻上。又匆匆取来店里仅存的清煞药膏、乾净布巾,还有一壶温热水,笨拙又小心地想帮他处理伤口。

可吴魏即便昏迷,右手依旧死死攥著那柄符器,紧得掰都掰不开。

老板不敢强夺,只能轻嘆一声,简单擦拭他脸上血污,盖好薄被,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守在楼下,不敢远离。

这一夜,吴魏睡得极不安稳。

梦魘反覆纠缠。

黑骨煞巢的阴雾、冻血、枯骨;

水煞的冰寒、影煞的嘶鸣、童首淡漠的青瞳;

石猛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脊背被血爪撕裂,后心被尖爪贯穿,却还回头对他笑,轻轻点头,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

“吴兄……逃……活下去……”

每一幕都清晰刺骨,心臟一阵阵抽紧,痛得他浑身发颤。

他並非冷血无情,只是前世今生都习惯了独行、戒备、不依靠、不动情。可石猛那短短一月的同行、毫无保留的信任、捨身相护的决绝,像一道滚烫的血痕,刻在了他冷硬如铁的心口上。

原来这吃人的世界里,真的有人,可以不为煞宝、不为利益、不为利用,只为一句同行之谊,便肯以命相托。

原来除了活下去、变强、自保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叫——

朋友。

还有一样东西,叫——

温情。

意识沉浮间,枢的意念安静地陪著他,不催促、不警示,只是静静守在髓海深处,像一道沉默的支撑。

天快亮时,吴魏猛地睁开眼,从梦魘中挣脱,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內衫。

屋內一片昏暗,只有窗缝漏进一线微白晨光。

他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怔怔望著屋顶,许久没有说话。

石猛死了。

死在黑骨煞巢,死在童首爪下,死在为了护他夺符的那一刻。

而他活下来了。

带著石猛的那份活,一起活下来。

吴魏缓缓抬起右手,鬆开紧攥的手指。

那柄土黄色剑型符器静静躺在掌心,符纹古朴,灵光微弱却不散,残留著一丝至阳焚煞之气。这是青云宗弟子的绝杀底牌,是瞬杀大半煞群的利器,是童首要他性命时,唯一的破局生机。

更是石猛用命,换他拿到的东西。

“我不会白活。”

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却异常坚定,一字一顿,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远逝的石猛承诺。

“我会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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