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像刀子扎心上  恋与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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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神色淡然的屈眉,也缓缓坐直了身子,指尖无意识地搭在膝头,跟著散板的节奏轻轻点动,眼底多了几分讶异——这八轮滚弗的“急-缓”转折,再到散板吟猱的“泣诉感”,没有炫技的凌厉,却把“物哀之美”的底色铺得又深又透,眨眼间就將眾人从喧囂拽进了葬花的愁绪里。

候场区域的昭通,手指还停留在自己的琴身之上。方才他弹奏《清角》时,以急板绞弦的壮烈贏得满场掌声,篤定这一轮第一十拿九稳——他不信有人能以“滚弗”指法与“散板吟猱”这种技法,比《清角》更抓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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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听著景雅的八轮滚弗与绰吟注吟,他脸上的自信渐渐淡去,眉头微拧,指尖竟跟著散板的节奏轻轻颤抖。

这琴音没有《清角》的激昂,却像一根带著倒刺的线,刚用七轮急滚绕住心尖,又以第八轮轻慢与散板吟猱往深处勾——他分明没见葬花场景,却已从“急-缓-泣”的指法里,听出了“花谢-心焦-泪洒”的递进,忍不住想跟著这愁绪往下探、往深想。

隨著散板吟猱渐深,景雅顺势转入“慢板敘事”:右手配合“抹挑”,指尖轻拨琴弦,琴音从散板的“泣诉”转向慢板的“愁肠百转”。

左手按弦力度时轻时重,走手音拖著绵长余韵,似执花锄者在花冢前徘徊,每一步都踩著无声的嘆息;偶尔落下的散音,带著苍茫的空寂,像是空旷庭院里,只有落花与孤影相伴。

台下的女眷们渐渐露出动容之色,有的抬手按住了心口,有的眼底悄悄蒙上一层薄雾——她们还未觉出“痛”,却已被这“散-按-吟”交织的音色拽进了时空摺叠里:前七轮滚弗的急促是见残花的慌乱,第八轮轻慢与散板吟猱是埋花时的哽咽,慢板走手音则是预见“花落人亡”的苍凉,三股声线缠在一起,让人不知不觉就站在了那片飘著落花的庭院里,跟著那抹纤瘦的身影一起悵惘。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景雅的吟唱似笼了层绵密春雨,无楚声《九歌》的“兮”字衬腔,只以柔婉气声轻铺,声线清润如露。

尤其唱到“怜”字,尾音顺著散板吟猱拖得极长,细柔却不拖沓,像藤蔓轻轻绕上耳尖;左手按弦无痕,右手拨弦如拂雨,琴音与人声相融,竟让人忘了身处何地。

台下瞬间静了。昭家大夫人先回过神,指尖摩挲著案上瑟弦,满眼诧异:“怎么会有这样的唱法?我听遍楚地歌谣,从未有过这般长尾音,柔得像雨浸棉絮,却又清得透心!”

身旁的楚地乐师老周,握著琴軫的手顿在半空,眉头拧成结——他奏乐三十年,只知楚声重“和”,却不知人声能与琴音缠得这般密,连呼吸都似跟著歌声走。

昭通下意识挺直脊背,手指不自觉捻了捻琴弦——他惯於以剑意融琴音,见惯了刚劲的技法,却从未想过歌声能柔到这般地步。

那“怜”字的长尾音绕耳时,他刻意收敛的剑意竟被压下几分,眉头微蹙:“这般唱法,倒比我的剑音更能缠人。”

屈眉坐在席间,指尖搭在膝头。她早已习惯以剑藏情,此刻却被这绵长尾音勾得心湖微澜——没有激烈起伏,却把“愁”字钉进心里,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探究,隨即又恢復平静,只静静盯著景雅按弦的指尖,像在拆解一套陌生的剑招。

人群后的世家公子昭珩,把玩玉佩的手停了下来。他素来爱听靡靡之音,却从未被一首歌勾得这般失神,想起前日与友人折花的场景,玉佩从指间滑落,“噹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怔怔望著景雅的方向。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吟唱添了几分哀矜,景雅以稳气托字,像春雨柳丝织密愁绪。台下的粉衣姑娘悄悄攥紧帕子,指腹把帕角绞出细纹;

廊下的老嬤嬤拄著拐杖,头轻轻一点一点,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她想起年轻时,也是这样春日,陪著小姐在廊下看落絮,如今小姐早已作古,只剩她一人守著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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