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初见纸新娘! 说好红嫁衣游戏,你玩真的啊?
三楼走廊格外安静,其他房间的门都紧闭著,空气里有种陈年木头和灰尘混合的闷味。
刘经理停在走廊尽头一扇深褐色的房门前。门牌是铜製的,数字却有些模糊。他掏出一把老式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嗒。”
门开了条缝。里头没有灯,只有窗户透进来的、被雾气稀释的天光。
“就是这儿了,”刘经理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让开身,“您请。”
马三跨过门槛入內。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一张铁架床,一个床头柜,一把藤椅。唯独那扇朝西的窗户很大,几乎占满整面墙。
透过蒙尘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见窗外的景象——
马头在晨雾中泛著铅灰色的光,几艘货轮泊在码头,烟囱冒著稀薄的烟。远处外滩的建筑像一排沉默的灰色剪影。
这视角,这构图……与明信片上那幅“码头轮船烟囱”的彩色画片,几乎一模一样。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著江水的腥气和煤烟味。
马三在窗前站了约莫半分钟,一动不动。
“要这间?”刘经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依旧温和,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嗯,就这间。”
“得嘞,您有需要隨时吩咐侍应生就是。”刘经理留下一句话就走了,时不时回头张望马三,连连摇头。
马三在房间里待了个把小时便出门离去。
他没有回永寿斋,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间狭小、散发著霉味。
他坐在床沿,像一具被抽掉灵魂的皮囊,等待下一个指令。
谢安的精神仍连结在纸人偶上。清晰的把周围的一切看在眼里:房顶的排烟管,逼仄的房间,冰冷的地面。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光西斜。
就在暮色將合未合、天光最是曖昧的那一刻——
那截排烟管的深处,传来了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沙……沙……”
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粗糙的金属內壁上缓慢地爬行,越来越近……
马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起来,死死盯著那排烟管位置。
纸人偶的“头”微微偏转,空洞的墨点眸子对准了管口。
管口边缘,先探出了一只手。
手背苍白纤细,指甲却长得嚇人,涂著和那陈宅丫鬟腮红同样刺眼的艷红色。那指甲弯曲如鉤,尖端泛著类似金属的冷光。
接著是另一只手……从幽暗的排烟管里伸了出来。
两只苍白的手扒住管口边缘,用力往外攀爬……
一个身影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结构、扭曲而僵硬的姿势,从直径不过尺余的管子里,一点点“挤”了出来。
它身上穿著一件大红色的嫁衣,布料崭新,红得夺目,在昏暗中仿佛自身在发光。头上盖著同色的红盖头,垂下的流苏纹丝不动。
它慢慢站直了。
然后,极其缓慢地,转向了马三。
没有脚步声。
它是“飘”过去的,嫁衣下摆甚至没有拂动。
马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被操控的躯壳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在疯狂尖叫挣扎,想要夺回控制权逃跑。但这挣扎只持续了一剎那——铃鐺的束缚力碾碎了最后的人性火星。他的脸依旧麻木,只有眼角无法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一滴冰冷的泪混著冷汗,滑过僵硬的颊边。
“別,你別过来啊……”
下一刻……脖子就被指甲划开一道醒目的口子。仿佛全身的生机都从脖子的切口处流失掉了……
马三的身体还保持著坐姿,甚至微微前倾,像是要站起来。那双彻底涣散的眼睛里,最后映出一片刺目的的红。他的嘴唇似乎动了动,想发出点声音,却只涌出一股血沫。
“嗬嗬~”
马三发出一声极短促的的闷哼。
然后是液体滴落的“嗒……嗒……”声。
哗啦。
马三捏在手里的纸人偶滑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他的手臂还维持著虚握的姿势,手指微微张开,像是想抓住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抓住。
几秒钟后,那红嫁衣女子僵硬的身体忽然站直,红盖头“望”向了地上的纸人偶。
儘管没有眼睛,谢安却感到一股冰冷黏腻的“视线”,穿透纸偶,钉在了自己的精神连结上。
它抬起一只手。
那只涂著血红长指甲的手,对著纸人偶的方向,轻轻虚空一划。
纸人偶无声无息地,从中裂成了两半……切面光滑如镜。
远处,和平饭店斜对面的一处街角……
“嗤——”
谢安只觉连结那头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视野瞬间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