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算错了两个? 倖存者宣言
她描述得比我还细。我听著,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那时候的样子:
瘦小,梳著乱糟糟的马尾辫,眼睛瞪得很大,被逼到墙角也不肯低头,最后只能用笨拙的方式反击。
我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些不光彩的碎片,摊在对方面前。
说到后来,话题渐渐发散,从童年糗事聊到各自第一次离家,第一次打工受骗......
即使日头快要上山,我们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仿佛要把过去二十多年欠下的无人倾听的倾诉,在这一夜之间全部补上。
等到两个人的思维都变得混乱,前言不搭后语,哈欠连天时,聂雯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她回来时,带著一身凉气,重新钻进我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沉默了几分钟,她忽然开口,
“余夏,我觉得......咱们两个,挺像的。”
说完这句,聂雯睡著了,可我却还是睡不著。
父亲的各种形象縈绕不去。我试图去拼凑一个完整的他,却发现自己始终无法客观地评价他。
我始终不能了解他真正的想法。
他穿著破鞋省下钱寄给我时,有没有希望我出息了,能证明他的人生並非全然失败?
他临终前隱瞒病情为我留下保险金,除了寻求內心的安寧,有没有不知如何表达的父爱?
这些问题的答案,隨著他的死亡,永远埋葬了。
直到他死后,我对他的了解,都是片面的。
我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安慰自己:
他不是个圣人,也不该被塑造成圣人。
他只是个有自己欲望和局限的,被迫在现实中长大的普通人。
这个认知並不能消除我所有的恨,也不能抵消他曾经造成的伤害。
但能让我在恨与悔的撕裂中,找到可以喘息的片刻。
我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就被生物钟唤醒了。睁开眼睛,天已大亮。
聂雯背对著我,坐在床沿。
她低著头,很专注地在打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移动。
我想伸手碰碰她,告诉她我醒了。但手刚抬起来,又停住了。
她打完了字,按下发送键,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把手机关上,屏幕朝下扣在了腿上。动作有点刻意。
她转过来看我明显嚇了一跳,“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我看著她,没问她在给谁发消息,也没戳破她的慌张,隨口说,“太亮了,睡不著了。”
说著,我摸到枕边的手机,习惯性地解锁,点开新闻app。
第一条推送,赫然是关於精神病院火灾的最终统计报告。
“经全力抢救,本次火灾死亡人数最终控制在304人,其余受伤人员均已脱离生命危险......”
304。
下面的评论区果然已经炸了,舆论一边倒地嘲讽:
“杨光这个神之代言人也不行啊?算错了两个!”
“这年头预言家太多了,就是隨便蒙唄,蒙中了就是神跡,蒙错了就装死,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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