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落回莫比迪克號的甲板上时，觉得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点，甲板上总有人在喝酒、在掰手腕、在扯著嗓子骂娘。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帆收著，锚掛著，船停在原地，隨著浪轻轻晃。

他往舱门走。

走到门口，撞见比斯塔。

比斯塔靠在门框上，低著头，手里的剑没入鞘。

马尔科停住。

“怎么了？”

比斯塔抬起头，看他一眼，那眼神不对。

马尔科心里咯噔一下。

“艾斯呢？”

比斯塔没答话。

马尔科绕过他，往里走。

穿过走廊，推开舱门，老爹的房间里挤满了人。萨奇的弟兄们站在墙角，眼眶红著。乔兹坐在床边，攥著拳头。其他人围成一圈，没人说话。

白鬍子靠在床头，手里捏著一张纸。

马尔科走过去。

“老爹。”

白鬍子抬起头看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本该无惧一切的目光中多了份哀痛。

“蒂奇，”白鬍子说，“杀了萨奇。”

马尔科愣住。

“什么？”

“暗暗果实，”白鬍子把那张纸递给他，“蒂奇为了它杀了萨奇，抢了东西，跑了。”

马尔科接过纸，低头看。

是蒂奇留下的信。寥寥几行，说对不起萨奇，说他等这颗果实等了几十年，说他会回来的。

马尔科把纸攥成一团。

“艾斯呢？他应该早回来了。”

白鬍子没答话。

旁边的乔兹开口：“追去了，拦不住。”

马尔科沉默了三秒。

他把那团纸扔在地上，转身往外走。

“马尔科。”白鬍子叫住他。

马尔科停住，没回头。

“你那边，”白鬍子说，“怎么样？”

马尔科站著，背对著所有人，肩膀起伏了一下。

然后他转回身，走回床边。

“那个叫盛仁的，”他说，“我见著了。”

白鬍子看著他。

“他说，老爹的病，他能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乔兹抬起头。

“真的？”

马尔科点点头。

“有条件，”他说，“他要一颗空间系恶魔果实。”

白鬍子没说话。

乔兹皱眉：“空间系？那玩意儿……”

“我知道，”马尔科打断他，“难找。”

白鬍子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海，灰濛濛的，浪一层一层撞在船舷上。

“艾斯那边，”白鬍子终於开口，“派人跟上去。”

马尔科点头。

“还有，”白鬍子看著他，“那种果实，去查。”

马尔科愣了一下。

“您……”

白鬍子把那张揉皱的纸展开，又看了一遍。

“萨奇死了，”他说，“我得给他一个交代。”

马尔科没再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白鬍子的声音：

“那小子，实力怎么样？”

马尔科停住。

他想起沙滩上那股压得他迈不动步的霸王色。

“很强，”他说，“比情报里写的，强得多。”

白鬍子没再问。

马尔科推门出去。

七水之都。

天快黑了。

夕阳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街上的摊贩正忙著收摊。卖鱼的推著车走了，卖布的把布料叠好收了起来，连卖木雕的都背著箱子走了。只剩几个醉汉歪在巷口，手里攥著酒瓶，对著墙骂骂咧咧。

天边忽然亮了一下。

没人注意。

又亮了一下，比刚才更刺眼。

有个收摊的小贩抬起了头。

“那是什么？”

天边有个光点在动。金的，橙的，红的——一团烧得正旺的火，正往这边飞。

越来越近。

越来越快。

等到那对火焰翅膀张开的时候，几乎遮住了半边天。

街上的人全都站住了。

醉汉的酒瓶掉在地上，摔碎了，没人低头看。

那团火从头顶掠过，翅膀扇下来的风掀翻了两个摊子，捲起一地灰尘。有人捂住眼睛，有人蹲下去，有人张著嘴，喊不出声。

火往下降。

落在最高的那座钟楼上。

翅膀收起来的时候，整个钟楼都在发光。金的，橙的，红的，一层一层往下淌，淌到石墙上，石墙发烫，淌到钟上，铜钟嗡嗡响。

然后火灭了。

钟楼上站著一个人。

灰布短褂，黑裤子，赤脚。

他往下看了一眼。

街上的人还在看。

他跳下来。

二十米高，落在地上，膝盖都没弯。

街上的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往前走。

他们又退一步。

他走到一个水果摊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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