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地下宫殿  黯土长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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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到歪斜的青铜门扉时,先传来一阵刺骨的阴寒。沉重的门轴在千年沉寂后发出一声嘶哑绵长的吱呀呻吟,被缓缓推开。

庙內空间比预想中更为空旷高深。穹顶已部分坍塌,几束昏黄天光从破口斜射而入,在瀰漫的微尘中切割出一道道朦朧光柱,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动的亿万尘粒,让整座正殿都笼罩在一种肃穆又诡异的朦朧里。

正殿中央,一尊巨型神像残躯,静静矗立在光影交错中。即便覆满千年尘垢,其表面密布的浮雕依旧震撼人心:裙裾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峦与沉甸甸的稻穗,衣纹如水波流转,细看竟似有江河奔涌其间。铸造工艺登峰造极,每一道线条都藏著古老工匠的虔诚,与技艺的极致。

然而,神像自胸口以上齐刷刷断裂、彻底消失。断口处劈砍的十分平整。残躯脚下的基座鐫刻著古老祷文,字跡已被时光磨损大半,只剩零散词组依稀可辨。

“据遗光城史书记载,千年前阳岳城信仰的正是大地母神。”张晋仰望著神像残躯,声音里带著考古者般的惋惜,“这想必就是地母的真容……可惜了。”

“可惜什么?不过是一堆残破的铜铁罢了。”王砚不以为意,隨手捡了截朽木,漫不经心地敲打著墙角堆积的瓦砾,语气里满是年轻人的轻慢。

“话不能这么说。”张晋摇了摇头,神情格外认真,“在彻底衰败前,它受万民祭拜、承载过千年香火愿力。说不定……还残留著一丝神性呢。”他说著,竟双手合十,向著残像恭敬地拜了三拜。

高志君见状,忽然想起记忆中爷爷常念叨的“看见神像拜一拜,总不吃亏”,便也跟著躬身行了一礼。

他垂首的瞬间,余光瞥见身旁的红夕正怔怔地望著神像基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唇瓣微动,似乎在无声地念著什么。

“张晋药师说得没错。”一直在旁静观遗址的李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地上庙宇的主体区域,前后勘验过三次,我都全程参与了。但后殿这片区域,三年前发生过一次小规模地陷,坍塌的砖石把通往深处的通道彻底封死了,直到我们这次来阳岳城,城防队才刚把坍塌区清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座正殿,补充道:“再强的神性,也早该消磨在这漫长得可怕的岁月里了。你们初次来此,想多看无妨,但切记不要触碰未知机关,避免触发危险。”

“李治小祝费心了,我们会注意分寸的。”红夕率先回过神,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很快掩去了方才那瞬间的异样,恢復了惯常的沉稳从容。

“无妨。”李治的目光扫过自己那两名正在东张西望的助手,“我的两位后生也是初次到此。今日时辰尚足,多了解些遗址情况,並无妨碍。”言辞依旧客气,却透著一层疏离。

神像两侧,数尊稍小的陪祀雕像大多已彻底倾颓,化为满地覆著青灰色石苔的碎块。唯有一尊位於左侧、作躬身捧土姿势的女性雕像保存尚算完整——只留下一片平滑到诡异的破损面,没有半分五官残留,反倒比狰狞的破损更让人心里发毛。

四周墙壁上曾有宏大的敘事壁画,如今只剩大片斑驳脱落的色块与模糊不清的轮廓。依稀可辨巨城屹立於沃野之上,河流如带,农田阡陌纵横,人们身著华服举行著盛大的祭祀仪式,空中似有祥云与光雨垂落。但诡异的是,所有描绘天空与远方景象的部分,损毁程度都远超其他区域,仿佛被人刻意刮擦过。

“张哥,你发现没有?”高志君盯著壁画上深浅不一的刮痕,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异样感。

“什么?”正蹲在墙角研究苔蘚的张晋回过头。

“这些毁坏的痕跡……好像不是在同一时间留下的。”高志君凑近细看。他曾在晦光阁见过完顏晦修復古籍木牘,对新痕旧痕的区別有些概念,“那些深嵌墙体的老刻痕边缘早已被岁月磨得圆润,覆著与墙面同色的陈年垢跡,少说也有几百年歷史;而那些浮在表层的浅刮痕却相对『新鲜』,破损处的石质色泽明显更浅,边缘锋利,最晚的恐怕不出十年。”

“许是之前闯进来的散人弄的吧。”张晋对此兴趣不大,隨口应道,“这解释最合理。”

“是吗……”高志君心中的疑惑並未消散,又转身去察看那些陪祀雕像的断口,果然也发现了新旧不一的损毁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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