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地下宫殿 黯土长明
约莫半柱香后,李治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打破了殿內的安静。
红夕立刻会意,声音清亮地唤道:“各位,时辰不早,我们该继续深入了。”
眾人穿过寺庙后殿一扇早已腐朽破损的木门,眼前是一条逐渐向下倾斜的甬道。两侧不再是砖石垒砌的墙壁,而是光滑如镜、带有天然流水纹理的深褐色岩壁,仿佛整条甬道是从整块山岩中生生凿刻而出。每隔十步,壁龕內便有一座石灯,灯盏与底座早已在岁月中融为一体,辨不出原本的形状。
走在最前面的红夕脚步平稳,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对这条甬道的长度、坡度都了如指掌。
张晋的鼻子忽然动了动。他猛地蹲下身,在某一盏石灯基座背光的阴影里,发现了几片紧贴岩壁生长、形如凝固泪滴、色泽暗金近褐的苔蘚。
“地衣铜泪!”他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地从腰间取出玉刀和薄木匣,语气里满是惊喜,“寻常地衣哪有这般挑剔?这东西只长在受过香火浸染、又饱吸了地脉精华的老物件上。性味微辛带涩,能通脉散结、化解金石淤毒,是炼製拔毒膏和破障灵药的上好辅材。虽算不得绝世奇珍,可离了这特定环境根本养不活,野外也极其罕见……没想到这儿生了一小片!”
他手法嫻熟,只从几株成株上各取了一小部分,並未伤及根茎根本。
“何必这么麻烦?连根薅了便是,省得以后再跑一趟。”停下脚步等待的王砚面露不耐,皱著眉催促。
“你懂什么?”一旁的张华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克制的反感,“这种年份的灵植,取一株便少一株。何况它只解金石毒,用途本就不广,何须竭泽而渔?”话虽是对王砚说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李治,似在观察他的反应。
高志君將这段小插曲看在眼里,心里瞭然——李治这两名助手,並不如表面那般和谐,甚至连立场都未必一致。
继续深入,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令人屏息的地下宫殿,毫无预兆地展现在眾人眼前。
它完全依託天然岩洞修建,却达到了鬼斧神工的境界。巨大的石柱並非人工直立搭建,而是如同活物般从地面“涌出”,所有建筑构件——栏杆、案几、台阶、乃至远处依稀可辨的王座与穹顶“垂落”的石笋自然衔接,浑然一体。
踏入殿內的瞬间,高志君左半边身体那顽固了二十余天的僵硬与麻木,竟传来一丝极其清晰的鬆动感。
高志君心头一动,刚想开口询问,他抬眼看向红夕和张晋,张晋只顾著四处嗅闻药草的气息,李治正拿著图纸核对四周的结构,张华和王砚举著罗盘四处勘测,红夕眉头轻轻皱著仿佛有什么心事。
“红夕姐,你好像有心事…”高志君压低声音,凑到红夕身边。
“没什么。”红夕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整座宫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里每次都给我一种『愉悦』感,但我说不清楚为什么。”
高志君一愣:“我刚进来就觉得左半身鬆快了不少。”
“这里的地脉精华很纯,和別处不一样。”红夕的目光落在宫殿右侧那片被矮墙围起来的庭院。
她迈步朝著庭院走去,脚步巡视,没有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