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拜访李家  大周官场修行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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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熟悉政务和自行摸索著修行的日常中,又过了两天。张良琢磨著还是及早去拜访李家。

后衙书房內,张良搁下手中关於九山县贡麦歷年帐册的最后一卷,轻轻揉了揉眉心。窗外,仲春的阳光透过窗欞,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天时间,他白日翻阅卷宗、熟悉衙署运作,夜晚与清晨则雷打不动地於井边修行,吸纳月华紫气,引导那丝淡青真气在体內循环壮大。此刻,他丹田內的真气已愈发凝实,灵觉也更为敏锐,甚至能隱约感知到县衙地底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地脉流动,与脑海中古鼎的呼应也加深了一分。

然而,政务的僵局与修行的进展,如同冰与火在他心中交织。

“不能再等了。”他望著窗外寂静的庭院,心中暗道。这两日,县衙平静得诡异。王县丞每日准时点卯,处理些无关痛痒的文书,態度恭敬却疏离;李主簿则几乎不见人影,只吩咐书吏將必要的卷宗送入后衙;那位县尉李志远,更是未曾露面,据说是带队进山巡防去了。这种平静,並非真正的安稳,而是某种无形界限下的僵持。所有人都在观望,观望他这位新县令的第一步,会踏向何方。

“李家…”张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轻敲。这两日翻阅的卷宗,虽经巧妙修饰,但蛛丝马跡间,无不指向李氏家族对九山县的渗透与控制远超想像。户籍田亩的巨大缺口,贡麦流程中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的环节,商业活动的单一与垄断…这一切的背后,都晃动著李家庞大的阴影。王县丞的无奈与妥协,李志远那日的倨傲,李主簿笑里藏刀的试探,皆源於此。

“我根基未稳,修为初成,尚不及武道通窍、练气筑基之辈,古鼎之秘更不可示人。此刻若强硬与之相爭,无异於以卵击石。”张良审慎地评估著自身与对手的实力。官印权柄虽已加身,但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边陲小县,若无地方实权派的支持或至少是默许,政令恐怕难出县衙。李家家主李潯阳,才是这九山县真正的“无冕之王”。

“示敌以弱,並非怯懦,而是谋定后动。”他想起寒窗苦读时研习的史册典故,深知在力量悬殊时,隱忍与策略的重要性。“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李家。此行目的,非为挑衅,而为『告知』。”其一,表明姿態,消除敌意。主动拜访,以示尊重,暗示自己並非前来搅局、爭夺利益的“愣头青”。明確传递无意触动李家根本利益(如隱匿户口、贡麦掌控)的信號,避免过早的正面衝突。

其二,爭取时间,稳住局面。只要李家暂时不採取激烈手段对抗,他就能贏得宝贵的时间来进一步熟悉情况、稳固修为、暗中培植可能的力量(如观察衙役中是否有可堪驱使之人,或等待家僕张福的到来)。

其三,亲自观察,窥探虚实。李家的宅邸规模、护卫情况、李潯阳此人的气度谈吐,都能最直观地反映李家的实力、野心与弱点。灵觉初开的他,或许能感知到一些常人所不能察的细节。

其四,埋下伏笔,以待將来。表面的妥协中,需隱含底线。例如,可以默许现有利益格局,但需强调“民生安定”、“不起纷扰”是共同底线,为日后可能触及的公共事务(如春季防灾、山兽治理)预留合作或干预的空间。

“名帖宜早不宜迟。”张良下定决心。过晚拜访,会被视为傲慢或暗中筹谋;过早显得急切。第三日,正是一个不卑不亢的时间点。態度需谦和,但身为一县之尊的体统不能失,言语可委婉,但底线要模糊地划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深深吸了一口带著草木清气的空气。丹田內那丝淡青色真气微微流转,带来一丝沉静的力量。前路必然崎嶇,李家是横亘在眼前的巨山,但亦是磨礪自身、实践《九山承运法》的试金石。官运、修行、权谋…这一切,都將在与这座地方豪强的博弈中交织展开。

“便去会一会这位李家家主,看看这九山县的水,究竟有多深。”

心意既定,张良唤来这两天增加的家中成员长隨张光连,沉声吩咐道:“备帖,递往城西李府,言本官午后前去拜会李潯阳老先生。”

片刻后,看著长隨持帖离去的身影,张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目光再次投向城西的方向。那目光平静之下,是谨慎的权衡、清晰的谋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即將踏入虎穴龙潭的凝重与决然。

履任第三日,辰时刚过,张良便命衙役將一份措辞恭敬的名帖送往城西李家大宅。帖中未言明具体事由,只道新县令初来乍到,仰慕李氏乡贤,特来拜会。此举在九山县衙內外引起些许波澜,谁都明白,这是新县令对本地真正掌控者的首次正式表態。

午时初刻,张良,身著常服,徒步前往李家。穿过狭窄陋巷,行至城西,眼前景象豁然一变,饶是张良早有心理准备,心中仍是一凛。

只见一片青砖高墙绵延开阔,竟比县衙的围墙还要气派数分。朱漆大门虽未逾制採用王府级別的金钉,但门楣宽阔,兽环錚亮,门前两侧竟立著一对近人高的石雕异兽,非狮非貔貅,形貌狰狞,透著一股山野霸主般的悍气。这建筑规模,莫说县城,便是放在州郡,也堪称豪奢,隱隱有僭越之嫌。高墙之內,屋宇连绵,飞檐层叠,远非寻常乡绅宅邸可比。

名帖递入不久,侧门敞开,一名青衣管事快步而出,躬身行礼,態度看似恭谨,眼神却带著几分审视:“张大人光临,敝家主已在茶室等候,请隨小的来。”

穿过重重门廊,院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局精巧,所用石材木料皆非凡品。更引人注目的是,某些主要建筑的台基高度、檐角形制,似乎都隱隱触碰了庶民宅邸的规制边界。张良灵觉微动,能感受到这片宅邸下方地脉流动似乎被某种力量隱隱牵引、匯聚於此,使得院內气息远比外面温润充盈,草木也格外繁茂。这绝非普通富户所能为。

管事引至一处临水而建的精致茶室。推门而入,只见一位身著赭色锦袍、年约五旬的男子正跪坐於蒲团之上,手持茶筅,不紧不慢地调製著茶汤。他面容清癯,双目开闔间精光內蕴,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李家家主李潯阳。

“张大人驾临寒舍,蓬蓽生辉,未能远迎,还望海涵。”李潯阳並未起身,只抬手虚引,示意张良在对面的蒲团落座。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

“李老先生客气了。晚辈初来乍到,理当拜会地方耆老。”张良从容坐下,目光扫过茶室陈设,皆是名贵紫檀,壁上掛著一幅意境幽远的山水画,落款竟是前朝一位颇有名气的隱士,其底蕴可见一斑。

茶香裊裊中,李潯阳將一盏碧绿的茶汤推到张良面前:“山中野茶,粗陋不堪,大人尝尝。”

张良浅啜一口,赞道:“茶汤清冽,回甘悠长,是好茶。”他放下茶盏,目光坦诚地看向李潯阳,“李老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张某年轻识浅,蒙朝廷恩典,添为此地县令,只求地方安寧,民生顺遂。九山县情况特殊,诸多事务,还需仰仗老先生这样的乡贤鼎力支持。”

李潯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呵呵一笑:“张大人过谦了。老夫一介乡野鄙人,不过是守著祖上基业,安分度日罢了。李家在九山扎根多年,所求无非是个『稳』字。只要不扰了乡邻安寧,断了大家生计,李家自然是支持父母官施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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