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情动九山 大周官场修行记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投向暮色中潺潺的溪流,以及远处水岸边在晚风中摇曳的、已然有些模糊的芦苇丛影,仿佛在寻找合適的言辞,又仿佛沉浸在了某种遥远的思绪里。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重新凝望著怀中的欧阳珏,声音比方才吟诵《关雎》时,更多了几分悠远与縹緲的意味。
“珏妹既喜欢这样的诗句,”他缓缓开口,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我倒是想起了从那残破玉简上看到的另一首。那诗的意境,与《关雎》的明快诚挚不同,更显朦朧执著,似乎是在追寻一个若即若离的身影。方才见这暮色流水,芦苇摇曳,不觉便想了起来。”
他稍作停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更为低沉、带著追索意味的语调,缓缓吟诵道: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张良的语调带著一种追寻的艰难与不確定。无论怎样努力,那“伊人”总是可望而不可即,如同幻影,永在水之中央。这种求而不得、却始终不放弃的意境,比之《关雎》的“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更添了几分飘渺的忧伤和坚韧。
他继续吟诵著后续章节,从“蒹葭萋萋萋,白露未晞晞”到“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时节微变,而追寻的脚步未停,那份执著的情感在重复与变化中愈发浓烈。“伊人”的身影从“在水之湄”到“在水之涘涘”,始终相隔秋水,宛若梦中。
整首诗吟罢,山谷中愈发静謐。溪流声、微风声,都仿佛融入了这苍茫的意境之中。这首诗的朦朧、深远,以及那种跨越阻隔、矢志不渝的追寻,带给欧阳珏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震撼。
她久久不语,完全沉浸在了诗的意境里。相较於《关雎》的礼与愿,《蒹葭》更侧重於情与境,那种迷离悵惘、执著不悔的情感,深深触动了她。她仿佛能感受到千百年前,那位佇立秋水畔的古人,心中那份超越时空的思念与求索。
良久的沉默后,欧阳珏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眸中水光流转,带著一丝迷醉与感伤,轻声道:“这首诗……好奇特,好动人。仿佛能看到那秋水,那芦苇,那个徘徊不去的身影……『道阻且长』,『宛在水中央』……良哥哥,这位古代的诗人,他最终……寻到他的『伊人』了吗?”
她的问题带著女性特有的敏感与对圆满的期许。
张良看著她感同身受的模样,心中柔软,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古老的悵然:“玉简残破,並未记载结局。或许,重要的並非是否寻到,而是那份『溯洄从之』、『溯游从之』的执著本身吧。正如……”他话语一顿,目光深深地看进欧阳珏的眼底,声音变得无比温柔而坚定,“正如我此生,穿越人海,歷经辗转,最终能在此刻,拥你入怀。我的『伊人』,已然在怀,再无秋水之隔。”
这突如其来的、结合了诗境与现实的情话,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更具衝击力。欧阳珏浑身一颤,瞬间从古老的诗意中被拉回现实,对上张良那深邃而饱含情意的目光,她只觉得心尖都被烫了一下,泪水毫无徵兆地涌上了眼眶。
“良哥哥……”她哽咽著唤了一声,再也说不出別的话来,只是將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两首来自异世的古老诗篇,一首许下庄重承诺,一首道尽追寻艰辛,共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情网,將她的一颗心彻底包裹,沉溺其中,不愿挣脱。
张良拥抱著怀中微微颤抖的娇躯,感受著她滚烫的脸颊紧贴著自己胸膛的触感,听著她带著哽咽的轻唤,心中那点因谎言而起的芥蒂,確实在这全然信赖与澎湃的情感衝击下,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汹涌、更为原始的浪潮,席捲了他的理智。
怀中的人儿,是他两世为人唯一心动、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的女子。她此刻的依恋、她因古老诗篇而共鸣的灵魂、她毫无保留展露的娇羞与深情,都像是最醇香的美酒,让张良心醉神迷。暮色四合,星光渐亮,山谷幽静,唯有怀中温香软玉真实可触。那如兰似麝的馨香愈发清晰,丝丝缕缕,钻入心脾,催动著潜藏已久的情愫。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將欧阳珏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下頜轻轻摩挲著她柔软的发顶,鼻尖縈绕的全是她发间、颈侧清雅又诱人的气息。欧阳珏似乎察觉到了他拥抱力度的变化,以及他骤然加快、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她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抬头看他,却又因极致的羞涩而將脸埋得更深,只露出一段白皙泛著粉色的秀颈。
这无意识的、带著信任与依赖的举动,如同最后一根羽毛,轻轻压垮了张良理智的堤坝。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欧阳珏敏感的耳廓和颈侧肌肤,引得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带著颤音的嚶嚀。
这声嚶嚀,彻底点燃了张良压抑的情感。他不再犹豫,伸出手,指尖带著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托起了欧阳珏的下巴。欧阳珏被迫仰起头,氤氳著水汽的眼眸在星光下闪烁著迷离的光泽,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唇瓣微微张合,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急促而温热的呼吸。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张良深深地望进她那双写满了羞涩、慌乱、却又隱含期待的眸子里,最后一丝迟疑也烟消云散。他俯下身,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地、缓缓地,將自己的唇印上了那两片他渴望已久的柔软。
触感微凉,却柔软得不可思议,带著她独特的清甜气息。这个吻,初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如同蝴蝶翅膀拂过花瓣,小心翼翼,充满了珍视。欧阳珏浑身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睁大,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有绚烂的烟花炸开。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张良温柔而坚定地禁錮在怀中。
短暂的停滯之后,是更深的沉沦。张良感受到她没有抗拒,心中狂喜,那原本浅尝輒止的吻,渐渐加深。他不再满足於表面的触碰,开始用唇瓣细细摩挲、吮吸,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甘美的泉水。生涩,却无比真挚,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探索与爱怜。
欧阳珏起初的僵硬,在这温柔而持续的攻势下,渐渐化为乌有。她只觉得浑身酥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只能依靠著张良的支撑才不至於滑倒。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令人心悸的陌生快感,从相贴的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头晕目眩,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著。她生涩地、被动地承受著这个吻,从最初的惊慌,到渐渐沉浸其中,最后竟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满足的嘆息,放在张良腰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袍。
这个回应,儘管微乎其微,却极大地鼓舞了张良。他的吻变得愈发缠绵,带著不容错辨的深情与占有欲,却又始终克制著,不曾逾越雷池半步。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张良才万分不舍地、缓缓离开了那已被他吻得愈发红肿娇艷的唇瓣。他的额头轻轻抵著欧阳珏的额头,呼吸交融,彼此都能听到对方如擂鼓般的心跳。
欧阳珏缓缓睁开眼,眸中水光瀲灩,迷离未散,羞得不敢与他对视,只是將滚烫的脸颊重新埋进他的颈窝,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浓浓的羞意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媚:“你……你怎可如此……孟浪……”
张良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声音因方才的激情而带著几分沙哑,却充满了愉悦与满足:“情难自禁,珏儿……要怪,只怪你太好。”他收拢手臂,將她紧紧圈在怀中,在她发顶落下一个个轻吻,“我张良此生,定不负你。”
欧阳珏没有再说话,只是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手臂环得他更紧。一切言语在此时都显得多余,这个突如其来的、带著诗意的吻,已然將两颗心紧紧地系在了一起。夜色温柔,將他们相拥的身影拉长,融入了九山最深沉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