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里安，你还年轻，心软，是常事。但你要记住，信仰之路，容不得丝毫杂质与怜悯。

为了永恆之光的纯净，为了神主的荣光，必要的净化是神圣的职责。等你经歷得多了，自然就会明白。”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內心剧烈挣扎的年轻修士。

转身指挥著那些执行者，押解著哭哭啼啼、惊魂未定的妇女和儿童，如同驱赶牲口一般，离开了这个刚刚经歷血洗的村庄。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尚未乾涸的血跡，以及呆立原地的塞里安。

许久，塞里安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惨状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跪倒在地，双手深深地插入沾满血污的泥土中，身体因为极致的悲痛和无力感而剧烈颤抖。

他试图遵循教会的教导，为这些无辜的亡魂念诵超度经文。

可嘴唇哆嗦著，那些往日虔诚无比的词句，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带著一丝讽刺。

“愿神主之光引领你们安息……”

“指引他们去哪里？” 一个可怕的声音在他心底嘶吼。

“去一个允许信徒隨意屠杀信徒的神国吗？这经文……真的有用吗？神主……您真的在看吗？”

信仰的裂痕，在这一刻迅速扩大，几近崩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村子的。

等他稍微恢復神智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没有跟隨神父等人返回教会，而是独自一人，用双手，在村庄附近一处荒僻的坡地上，开始挖掘。

没有工具，他就用手刨。

泥土混合著沙石，很快將他的指甲磨破，双手布满血痕和伤口，身上、脸上也沾满了污泥。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沉默地，將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放入他亲手挖出的浅坑中，再用泥土和石块掩埋。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为这些枉死的灵魂，寻一处简陋的安息之地，也是为自己內心那无处安放的罪孽感和崩塌的信仰，寻找一丝微弱的慰藉。

做完这一切，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塞里安拖著疲惫不堪、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身体，踉踉蹌蹌地回到了位於镇上的永恆之光教会驻地。

教会建筑在夜色中显得庄严而肃穆，灯火通明，但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吞噬光明的巨兽。

大部分教眾已经休息，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永恆之光的圣徽在烛火下闪烁。

塞里安本想直接回自己那简陋的房间，清洗一下，独自舔舐伤口。

然而，当他路过神父办公室所在的那条僻静走廊时，里面隱约传出的谈话声，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他本不该偷听，但一种强烈的不安和下午目睹的惨状，驱使著他悄悄靠近那扇虚掩的橡木门。

“……这一次收穫也不小，有十九个女人，还有十六个不满十二岁的孩童。有几个姿色和根骨都相当不错。”

是神父的声音，语气轻鬆，甚至带著一丝邀功般的得意，与下午那个冷酷下令屠杀的神父判若两人。

另一个陌生的、略显尖细的男声响起，带著满意的笑意。

“不错，不错。那批货我下午远远看了一眼，质量確实上乘。

特別是那几个孩童，细皮嫩肉，眼神纯净，天穹帝国那边的神父和大人们，一定会很喜欢。这种侍童，在他们那里可是硬通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