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答应你，和你一起吃饭。

……

江桥的大脑，在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他听到了什么？

吃饭？

答应？

这两个词，他都认识。但是当它们从沈若冰的嘴里，以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调说出来，並且和“柯西不等式”、“六十分”这种反人类的词汇组合在一起时，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他的cpu，那颗刚刚经歷过自爆式发言、掛断亲妈电话等一系列高强度运算的处理器，在接收到这个全新的、逻辑完全断裂的指令后，彻底烧了。

蓝屏。

死机。

一片空白。

他维持著那个英勇就义的姿势，僵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乱码文件在疯狂弹窗。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展开？

他预想过一百种被拒绝的方式。从最礼貌的“江先生，我们不合適”，到最伤人的“请你和你妹妹的数学成绩一样，对我保持距离”，甚至是被保安直接架出去的物理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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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去迎接一场尊严的毁灭性打击。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给出了一个条件？

一个用他妹妹的数学成绩，来兑换一顿晚饭的条件？

这是什么？新型的pua吗？还是说，这就是顶尖学霸的世界？连约会都要设置前置任务和kpi考核？

江桥感觉自己不是在邀请一位美女吃饭，而是在挑战一个地狱难度的游戏副本。

副本名称：《江圆圆的数学及格之路》。

通关奖励：与冰山boss共进晚餐一次。

失败惩罚：未知。但大概率比死亡更可怕。

荒诞。

太荒诞了。

他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四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今天这短短的一个小时里，被沈若冰反覆敲碎，又反覆碾压，最后和著水泥，重塑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形状。

“沈……老师……”

江桥的喉咙发乾，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找回自己的语言功能。

“这个条件……是不是……有点太……”

他想说“太离谱了”，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资格。

沈若冰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

她没有催促，只是將那本作业本放回原处，动作不疾不徐。然后，她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款式简约的女士手錶。

“江先生，从现在开始，到下周三测验，还有六天零四个小时。”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平均每天，只需要让江圆圆同学的数学知识水平，提高2.16分。”

她甚至，还心算出了一个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日均kpi。

魔鬼。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魔鬼！

江桥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那个妹妹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让她一天提高2.16分？让她一天少画两张游戏人物，多背两个公式，都比让她原地飞升要难！

那47分的卷子，是他亲眼见过的。除了选择题靠蒙对了几道，后面的大题部分，乾净得能当草稿纸用。

那不是不会做。

那是压根就没想过要做。

想在六天之內，把这么一个顽固分子，从47分提到60分的及格线？

这已经不是辅导功课了。

这是医学奇蹟。

“老师，您可能不太了解圆圆……”江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她在数学方面，可能……確实没什么天赋。”

“是吗？”

沈若冰的反问，轻描淡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倒认为，她只是把本该用在学习上的天赋，用在了別的地方。”

她说著，走到了旁边的多媒体操作台，轻轻点了几下。

投影幕布，再次亮起。

上面出现的，不是什么成绩分析图，而是一张被放大了数倍的，草稿纸的一角。

纸上，用原子笔画著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物。那是一个穿著蓝色紧身衣，手持短刀，做出衝刺姿態的游戏角色。线条流畅，动態十足，甚至连肌肉的轮廓都画得有模有样。

是捷风。

是他直播时最爱用的英雄之一。

江桥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从她数学作业本的背面撕下来的。”

沈若冰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请美术组的李老师看过，李老师说，拋开课堂纪律问题不谈，这个学生的线条感和动態捕捉能力，远超同龄人。”

她顿了顿，將画面切换。

下一张ppt，是同一个捷风，但旁边，却多了一堆用红色水笔標註的，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和坐標系。

“我还帮她分析了一下。”

沈若冰拿起一根雷射笔，红色的光点，精准地落在了捷风抬起的膝盖上。

“如果以她的脚踝为原点，建立平面直角坐標系。她这个抬腿衝刺的动作，从大腿到小腿的线条，可以近似看作一个开口向下的二次函数图像，顶点坐標大约在……”

她开始一本正经地，用江桥完全听不懂的数学语言，去解析一个游戏角色的动作。

江桥已经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

他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高中老师。

而是一个披著人类外皮的，ai。

一个能將三次元万事万物，都瞬间数据化，模型化，公式化的，超级人工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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