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安平、昌平、石泉三县上缓缓划过，“大敌当前，郑知州切不可有妇人之仁啊！城未破之前，那是百姓。可一旦被敌军占领，那些百姓就会沦为奴役，那些敌军必定会让他们搬运补给，製造舟楫，修缮落脚点。”

郑文渊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脸色发白。

李恆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在多说什么。

“赵硕！”

赵硕跨步出列，“末將在！”

“你率本部三千骑兵，跨过渭河，绕袭敌军补给，有没有问题？”

赵硕接到命令，一时竟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李恆看他磨磨唧唧的样子，顿时大声吼道：“有话就说。”

“將军，渭河河水湍急，且雨季刚过，恐怕.......”

李恆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你此行带走城內两千民夫，带好修缮船桥所有器具。我会在正面给你拖延时间。不过，只有半个月。”

“半个月后，你若是修不好桥，骑兵过不了河。你就提头来见吧！”

赵硕只觉后背一凉，却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当即单膝跪地，重重抱拳。

“末將……领命！”隨机又咬了咬牙，又抬头道：

“末將不敢欺瞒將军。渭河此段河面宽逾百丈，水急沙深，民夫筑桥，至少需三道浮墩、两道缆索固桥。若遇涨水，须有备用锚桩……半个月，末將只能保证——拼命一试。”

李恆盯著他，目光冷得像刀。

“不是『一试』。”

“是一定要成。”

他缓缓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渭河下游一处不起眼的折湾。

“这里，水势最缓，河床多砾。你从这里下手。”

“我会在正面与敌军反覆接战，把他们的目光、斥候、甚至夜巡全都吸引过来。”

李恆转过身，字字如铁：“赵硕，我军人少，死守乃是坐以待毙。只能兵出险招，大乾大军压境。粮草补给至关重要，只要你能率领骑兵，断了他们的补给，大乾必定退军。只待你桥一成，我这边立刻全线压上。你若不成......”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抬手在脖颈前轻轻一划。

赵硕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叩首。

“末將明白。”

赵硕领命下去准备了，一个士卒正好跟他擦肩而过。

“报，总管大人。南陵县天剑宗宗主裴云海，执剑长老冷秋月，携一眾宗门宗主前来拜会。”

李恆一愣，隨后摆了摆手，“知道了，带他们先去偏殿候著。告诉他们，等本將处理完军务自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