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数据看穿大佬,傻子才是影帝 异域孤鹰
周文焕等了五息,又伸出手指,在孤鹰眼前半尺处,自左至右缓缓划过。
孤鹰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似乎因光线变化而有极细微的生理性收缩。
但他的视线没有丝毫移动,依旧空洞地穿透眼前的手指,望向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虚空。
周文焕收回手,沉吟片刻。
他不再看孤鹰,而是转向赵劲松和姜望之,缓缓道:
“看来此子虽存,却已与……活死人无异!”
“府尊明鑑。”赵劲松与姜望之同时躬身。
周文焕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是惋惜还是別的什么。
他背著手,在静室內缓缓踱了半步,忽然站定,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赵劲松:
“如此看来,此子已经没什么大用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过……既是孤家堡唯一的活口,倒也不是全无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劲松脸上轻轻一刮:
“我们可以放出口风,就说『遗孤侥倖未死,正在救治』——凶手若知此事,必会前来灭口。”
“届时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或可一举擒获真凶。”
“这也算……此子为自家满门,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赵劲松。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算计。
——这番话,半真半假。
作为知府,用重伤的活口做饵诱捕凶犯,是再合理不过的办案手段。
但更重要的是……
他想看看赵劲松的反应。
这青衣卫百户,对此子的態度太过“周到”了。
封锁现场、严密保护、亲自匯报……
若只是一个“无用的活死人”,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除非……
赵劲松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或者说,这少年身上,有些“不能死”的价值。
赵劲松心头猛地一紧。
周文焕这话,看似是在商议案情,实则是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答“可”,就等於同意拿孤鹰当饵。
那“不死参”的活证就没了,朝廷怪罪下来,他第一个掉脑袋。
答“不可”,就必须给出足够硬的“不可”的理由。
而这理由……恰恰是他不能明说的。
电光石火间,赵劲松已有了决断。
他上前半步,抱拳躬身,语气诚恳而凝重:
“府尊此计……本是一招妙棋。”
“但卑职以为,此时放出风声,恐会打草惊蛇。”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向周文焕:
“凶手能在一夜之间屠灭孤家堡满门,行事必然周密狠辣。”
“若知有活口,未必会亲自前来——更可能散布谣言、製造混乱,甚至……买通內应,暗中下手。”
“届时非但抓不到人,反而会逼得凶手彻底隱匿,再难追查。”
“况且……”
他刻意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
“此案干係重大,卑职已按规程,八百里加急直报镇抚司与指挥使大人。”
“在朝廷专员抵达、明確旨意之前,若擅自將此子置於险地……万一有失,卑职恐怕担待不起。”
他说到这里,语气转为一种“同僚共担”的恳切:
“不如暂且封锁消息,对外只称『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一来可麻痹凶徒,二来也可爭取时间,从容布置。”
“待上峰明確指示后,再行定夺——府尊以为如何?”
周文焕静静听完,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渐渐敛去,恢復成一潭深水。
他目光在赵劲松坦荡的脸上停留了数息,又扫过榻上那具“活死人”,最后,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赵百户……思虑得周全。”
他这句话说得慢,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別的什么。
“罢了。案情既已上报,自有朝廷法度。便依你之言——对外,统一口径。”
“不过,此子既是重要关联,其每日病情变化,府衙需有案可查。明日,本府会派专人协理此事。”
“理当如此,有劳府尊费心。”赵劲松躬身应下。
周文焕不再多言,最后瞥了一眼榻上那具“活死人”,转身拂袖而去。
赵劲松保持躬身姿態,直到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廊道,才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的恭谨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目光落在孤鹰那张无知无觉的脸上。
——棋子已落定。
但棋盘,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