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百户藏刀,糖衣裹毒 异域孤鹰
赵劲松站在院中,望著马车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亲信孙诚悄然走近:
“大人,外面的人散得差不多了,但附近多了些生面孔,像是在盯梢。”
赵劲松“嗯”了一声,並不意外。
“去办几件事。”他低声吩咐:
“第一,查清刚才人群中,所有拼命往前挤、眼神不对、或偷偷记录的人,把脸记下来,摸清底细。”
“第二,把『倖存者重伤昏迷,大夫说就这两日的关口』这话,想办法『漏』给那些探子。记住,要让他们觉得是自己『打听』来的。”
孙诚眼神一闪:“大人是想……搅浑水?”
“水已经浑了。”赵劲松冷笑,
“周文焕亲手搅的。”
“那本官就让它更浑一点。『就这两天』——让他们猜,是快醒了,还是快死了。”
他转身,望向静室的方向,目光幽深。
“第三,以『案情通报及遗孤监护事宜需府卫协同』为名,给知府衙门递帖子,邀请周文焕的核心人员明日过府『共商』。”
孙诚有些迟疑:
“大人,如此一来,府衙岂不是更要插手……”
“他们本来就要插手。”赵劲松打断他,
“周文焕刚才那出戏,就是在逼我表態。”
“现在不是他能不能插手的问题,而是他怎么插手,插多深的手。”
“我们要做的,是主动划定框子。”
“这个少年,和他的『伤』,必须牢牢控在我们手里。这是底线。”
“至於孤家堡的田產、商铺……”
赵劲松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可以谈。”
“城外那三百亩上等水田,还有东市那两间绸缎庄的契据,让帐房准备好。”
孙诚倒吸一口凉气:
“大人,那可是最肥的两处……”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赵劲松淡淡道,
“周文焕要分润,就得给他看得见的肉。”
“这两处够肥,能堵住他的嘴,也能把他绑上我们的船——”“吃了我的肉,有些事,他就得替我挡著。”
“按我说的去办。”
“其他的,不必多问。”
“是!”孙诚凛然应命,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赵劲松独自站在院中,凌晨的寒风捲起玄色大氅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慢慢踱步,走向通往静室的那条迴廊。
灯笼在风中摇晃,將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扭曲不定,如同他此刻心中翻涌却深藏的算计。
周文焕,你以为你算到了第几步?
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分一杯羹?
以为我连“分润上司”这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我懂。
正因为我懂,我才必须“不懂”。
你要田產?要商铺?要那些黄白之物?
儘管拿去。
那不过是裹在真正宝藏外面的糖衣。
我故意让你看见我的“贪婪”,让你以为我想独吞孤家堡的產业。
让你愤怒,让你觉得我吃相难看,让你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切这块“蛋糕”上。
——如此,你才会忽略。
——忽略我真正想藏起来的——不死参!
——那个足以让整个江湖、甚至整个朝廷疯狂的神药!
只要“贪图孤家堡遗產”这个幌子立得住,你周文焕,还有外面那些鬣狗,就会一直盯著那些金银田宅撕咬。
你们爭得越凶,斗得越狠,就离真正的宝藏越远。
你要糖衣,我便给你糖衣。
你吃得越欢,刀就离你的喉咙越近。
等你发现糖衣下面裹著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时……
已经来不及了。
——但这盘棋,当真会依赵劲松的算计一步步走下去么?
在这座看似被青衣卫牢牢掌控的百户所之外——
那些被惊动的不只是鬣狗。
还有……真正的狼!
而狼,从不吃別人扔在地上的糖衣。
它们只相信——
自己撕咬下来的血肉,才最真实。
【西市,千金赌坊地下密室】
烛火摇曳。
墙上钉著的,是一幅极其详尽、標註密如蛛网的百户所布防图。
大到建筑布局,小到暗哨换岗的间隙时辰,都被清晰地標记其上。
这幅图无声地宣告著:血杀楼对这座百户所的渗透,早已深入骨髓。
一个身著黑色劲装、面戴青铜鬼面的身影,正站在图前。
他用炭笔在“静室”位置,画了一个圈。
“重伤昏迷……就这两日?”
鬼面后的声音嘶哑难辨,“巧得让人噁心。”
“大人怀疑是饵?”
阴影中,一个银牌杀手低声问道。
“是不是饵,都得吞。”鬼面人收回炭笔,在指尖缓缓转动:
“僱主当初要的是『鸡犬不留』。”
“现在,鸡犬是没了……”
“却还留了只小蚂蚁,在那儿喘气。”
“这传出去,江湖上会怎么说?”
“『血杀楼办事,竟还留活口』?”
“『接了灭门的单子,还能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坏了招牌的生意,一万两黄金,连个零头都补不回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