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芝诺的刻度 超导宇宙
会场的防爆门在疯狂撞击下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厚重的钢板被砸出密密麻麻的凹陷,却始终纹丝不动。
屏幕上的绿色倒计时还在一秒秒跳动,71小时57分03秒。
空气中的混乱已经肉眼可见。前排记者手里的相机,先拍出了半小时后的街景照片,再按下快门;天花板的灯管明明已经炸裂成碎片,却在三秒后重新恢復完好,隨即再次炸裂,陷入无限循环的因果闭环;甚至有个年轻物理学家的手臂,前一秒还完好无损,下一秒就拆分成无数个模糊重叠的影像,像一张被无限拉伸的胶片,又猛地缩了回去,只留下当事人惊恐到变形的尖叫。
芝诺的悖论,正在所有人眼前变成现实。
支撑经典物理三百多年的时空连续性,正在一点点崩碎。
“跟我走。”德沃雷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腕,苍老的手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另一只手抓起主席台的金属话筒,狠狠砸向身后的幕布。幕布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一扇不起眼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防火门——这是欧洲核子中心建设之初,他和马丁尼斯、克拉克一起偷偷留下的应急通道,不在任何官方蓝图里,是他们为这一天准备了四十年的后路。
“你疯了?外面全是乱的!”有人衝过来想拦住他们,却在迈出脚步的瞬间,整个人陷入了时间的循环,前一秒还在往前冲,下一秒就回到了原地,像个被卡住的提线木偶。
德沃雷头也不回,拽著陈默衝进防火门,反手锁死了通道门,把会场里的尖叫、混乱、绝望,全都关在了身后。狭窄的应急通道里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红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迴荡,像敲在倒计时的钟摆上。
“马丁尼斯说得对,芝诺的乌龟从来都不是悖论,是上一个文明留给我们的提示。”德沃雷的声音带著喘息,脚步却丝毫不停,“我们花了一辈子才想明白,所有人都理解错了这个悖论。”
陈默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张手绘的图——数轴上不断爬行的乌龟,身后是无限拆分的刻度,尽头是標著普朗克长度的墙。
“我们一直以为,芝诺的悖论是在说时空无限可分,所以阿喀琉斯永远追不上乌龟。”陈默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宇宙告诉我们,时空不是无限可分的,普朗克长度就是最小的、不可拆分的单元。”
“没错。”德沃雷推开通道尽头的铁门,外面是欧洲核子中心地下停车场的偏僻角落,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正停在那里,车门没锁,钥匙就插在点火器上,“那这个悖论的真正意义是什么?是告诉你——只要你还跟著乌龟的脚步,在系统给你画好的刻度里一步步走,你永远都追不上它。”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机轰然启动。
“你唯一能追上它的方法,就是一步跨过所有刻度,跳出这根数轴。”
越野车衝出地下停车场的瞬间,陈默的呼吸猛地一滯。
日內瓦已经不是他十几个小时前看到的样子了。
半边城市的建筑彻底消失了,不是倒塌,不是焚毁,是直接从时空里被抹除,留下光滑平整、泛著虚无冷光的断面,像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把城市硬生生削掉了一半。马路上的汽车一半陷在虚无里,一半停在路面上,驾驶座空无一人;街边的路灯亮著,灯杆却从中间断成了两截,上半截悬浮在半空中,电线连在哪里都看不见。
头顶的天幕已经彻底碎了。
巨大的黑色裂痕横贯整个天空,裂痕里没有星光,没有云层,只有能吞噬一切的虚无。阳光从裂痕的边缘漏进来,照在大地上,却留不下任何影子。
宇宙的渲染引擎,已经连近在咫尺的地球,都快维持不住了。
德沃雷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疯狂疾驰,朝著日內瓦机场的方向衝去。车载电台里全是刺啦的电流声,偶尔能捕捉到几句断断续续的广播,全是来自全球各地的噩耗:
“纽约曼哈顿区出现大面积时空异常,超过三分之一的街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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