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方士再至?儒门拒敌 东汉龙脉风云录
经脉的灼痛感再度加剧,几乎要將他的意识撕裂。
脑海中反覆闪过妻儿的面容——
幼子稚嫩的笑声、妻子温柔的叮嘱,与他七年来斩杀宗亲、屠戮流民的血腥画面交织。
“七年了,我斩宗亲、屠流民,手上沾的血比喝的酒还多,可妻儿还在王莽手中……”
他喉间发紧,眼底翻涌著愧疚与挣扎,
“今日斩破阵纹,不是反叛,是求一个心安,求能给妻儿留一条后路。”
最终,他咬紧牙关,纵身跃起,骨刀高高举起,刀身煞气暴涨如墨,化作一道参天黑色刀芒。
狠狠斩向脚下的青砖死穴!
“轰——!”
巨响惊天动地,地面瞬间裂开数丈长的狰狞沟壑,暗红光芒如巨兽巨口张开。
腥风呼啸而出,呛得人喘不过气。血符阵的煞气被吞噬时,发出冰裂般的脆响,丝丝黑气疯狂涌入沟壑。
血色阵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碎裂,方士们因阵网崩塌、煞气被抽离,惨叫著倒地。
徐士英重重落地,踉蹌一步,嘴角喷出一口黑血,骨刀狠狠插在地上,死死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却露出释然的微笑——
他终於不用再做王莽的鹰犬,终於能给妻儿一个交代,哪怕这个交代,是以身犯险。
空中,赵高的身影骤然浮现,黑袍翻飞,掌心已凝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锁龙”二字狰狞可怖,煞气冲天。
看清沟壑中的暗红光芒,他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声音阴鷙如冰:“龙脉……竟被这些酸儒唤醒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隨即被狠戾取代——
若王莽知晓龙脉甦醒,他这个监察官,必死无疑。
暗红光芒涌动,化作巨大的龙形虚影,张口一吸,血符搜龙阵的所有煞气,如潮水般被它吞入腹中。
黑气翻涌,尽数涌入龙形虚影口中,方士们浑身乾瘪如木乃伊。
赵高瞳孔骤缩,声音发颤:“它在……以戾气为食?!”
龙形虚影吞尽煞气,暗红光芒愈发浓郁,身躯壮大数倍,头顶缓缓睁开一只竖眼,冰冷而漠然。
所有人都停了手,太学生们举著竹简,方士们瘫倒在地,徐士英握著骨刀,目光死死盯著那只竖眼。
竖眼转动,无视方士的惨叫、徐士英的骨刀、地牢中刘秀的龙纹。
它死死盯住祭酒手中的《春秋》,暗红光芒如活物般蠕动,竟透出一丝……渴望?
那是沉睡千年的飢饿,仿佛在低吟:『文脉……是我的养料,是我甦醒的依仗……』
祭酒浑身一颤,下意识握紧竹简,青光再次亮起,却挡不住龙脉竖眼的注视,浑身冷汗直流。
地牢內,刘秀猛地抬头,掌心的青铜符牌骤然发烫,先前被压制的仁德绿光,不受控制地暴涨。
符牌表面的龙纹亮起,与上方龙脉竖眼的光芒频率渐渐一致,金粉簌簌落下,不再是半枚“刘”字,而是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龙形印记——
那印记竟与龙脉虚影的轮廓,有七分相似。
“嗡——!”
符牌发出一声轻鸣,一道苍老而模糊的声音,直接在刘秀脑海中响起,不似幻觉,清晰无比:
“真龙降世,文脉为食,仁德为骨……”
声音戛然而止,符牌的光芒骤然黯淡,却依旧烫得惊人,刘秀攥紧符牌。
后颈龙纹与龙脉竖眼的气息相连,痛与暖交织。
赵高抬手掐诀,催动掌心锁龙令,厉声喝道:
“王莽大人有令,锁龙法器已醒,今日,必镇此龙!”
地牢深处,刘秀握紧符牌,后颈龙纹与龙脉竖眼的气息依旧相连。
他忽然想起柴夫人塞窝头时的温柔与那句“秀儿,这牌子护你周全”,
低声呢喃“柴婶婶……”,目光坚定:“我定会守住这牌子,守住这天下。”
柴府外,太学生们的竹简青光未散,方士们的血符煞气已尽。
徐士英的骨刀插在地上,黑血染红了青砖。
地牢震动不止,外面龙脉的咆哮与兵器碰撞声愈发剧烈,刘秀心头一急,攥紧符牌衝出地牢,刚踏出地牢口,一只手猛地拽住他后领!
是柴文进!
“走!”柴文进嘶吼著,拖著刘秀往地牢深处冲,脚步踉蹌,手臂的伤口不断渗血,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血红的印记。
“秀儿,记住,我七年前立过誓,拼尽性命,也会护你周全!”
身后,龙脉的咆哮、方士的惨叫、儒门的诵读混成一片,还有锁龙令与龙脉碰撞的轰鸣。
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
柴文进用染血的手,按在石壁某处——
那里有个深陷三分的血手印,与他手掌完美契合。
那是七年前,他抱著襁褓中的刘秀衝破王莽追兵,浑身是伤躲进地牢时,用最后力气按上去的。
那一刻,他对著尚在襁褓中啼哭的刘秀立誓,拼尽性命也要护他周全。
七年光阴,他与柴夫人把刘秀当作亲儿抚养,这道血手印,便是他七年守护最沉重也最坚定的印记。
石壁无声滑开,一股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隱约能看到里面的微光。
他將刘秀狠狠推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声音,也隔绝了外面的腥风血雨。
黑暗中,只有一枚赤红血髓,在石台上静静搏动。
搏动如心跳,竟与他掌心符牌的震颤频率完全一致,又似在低低呼唤:『真龙……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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