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2章 怒摔乌纱,五万冤魂震金殿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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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刚过,京城的夜色还未退去,刺骨的寒风裹挟著细碎的雪沫,像刀子一样往人的衣领里钻。

“咯吱——”

沉重得仿佛承载了百年岁月的宫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那声音低沉浑厚,好似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缓缓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等待著吞噬今日的祭品。

金水桥畔,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他们身著厚重繁复的朝服,手持象牙笏板,在寒风中冻得鼻尖发红,却无人敢大声喧譁。

今日的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空气中仿佛並没有多少氧气,只有凝结成冰的杀意。

以丞相秦嵩为首的文官集团,今日来得格外齐整。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虽未高声交谈,但那偶尔交换的眼神中,却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嗜血。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禿鷲,正盘旋在將死的猎物上空,隨时准备俯衝而下,分食腐肉。

而另一侧,以兵部尚书柳震天、英国公徐驍为首的武將勛贵集团,则是一片铁青之色。

柳震天整个人挺拔如松。只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盯著对面的文官,若是眼神能杀人,王纯等人怕是早已被千刀万剐。

在他身旁,年迈的英国公徐驍半眯著眼,手里虽没盘核桃,但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却紧紧攥著拳头。

几位老將並肩而立,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硬生生將周围的寒风都逼退了几分。

“咚——咚——咚——”

三声净鞭,鞭梢撕裂空气的炸响,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直击人心。

“上朝——”

隨著司礼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百官鱼贯而入。

金鑾殿內,金碧辉煌,九龙盘柱。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暖不了这满朝文武心中各异的鬼胎。

不多时,在一片山呼万岁声中,承平帝缓缓走上御阶。

他今日的精神似乎不错,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威严不可直视。

他在龙椅上坐定,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下方涇渭分明的两拨人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玩味。

这哪里是朝堂,分明就是一座即將爆发的火药桶。

“眾卿平身。”承平帝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百官起身的瞬间,大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但这死寂仅仅维持了一个呼吸。

“陛下!臣御史大夫王纯,有本死奏!十万火急,关乎国本社稷啊!”

一个乾瘦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队列。王纯甚至没等走到中央,便“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滑行数尺,直抵御阶之下。

他双手高举笏板,头颅重重磕在金砖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再抬起头时,已是老泪纵横,满脸悲愤,仿佛天都要塌了。

“王爱卿,何事如此惊慌?”承平帝明知故问,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陛下啊!”王纯的声音悽厉尖锐,如同杜鹃泣血,“北境急报!那镇北王府九公子萧尘,疯了!他彻底疯了!他竟於雁门关校场,公然私设公堂,將朝廷钦命的二品封疆大吏、雁门郡守赵德芳,处以极刑——凌迟!!”

“凌迟”二字一出,大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虽然消息早已传开,但在此刻被当眾揭开,那种血淋淋的衝击感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王纯似乎嫌这把火烧得不够旺,他猛地直起身子,用颤抖的手指比划著名,声嘶力竭地吼道:“陛下!整整三百六十刀啊!那是活剐啊!据闻,那萧尘亲自一刀刀割下赵大人的肉,每割一刀,便报数一声!赵大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雁门关,直至最后一刀削完,人还没断气!最后……最后被萧尘一刀割下头颅,命人悬於城楼曝尸!”

“此等手段,残暴至极!酷烈至极!便是那前朝的暴君酷吏,也不过如此啊!”

说著,王纯再次重重磕头,额头上甚至渗出了血丝:“不仅如此,他还將南大营统领钱振五马分尸!血洗四海通商会,一夜屠戮上千人!雁门关內,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此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分明……分明就是要谋反啊!!”

最后一句“谋反”,王纯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在大殿穹顶久久迴荡。

这是一记绝杀。

不管是贪污还是杀人,在“谋反”这顶大帽子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隨著王纯的话音落下,文官集团如同炸了锅的马蜂窝,瞬间沸腾。

吏部尚书李文渊立刻出列,面色阴沉如水,拱手道:“陛下,王大人所言极是!赵德芳乃朝廷命官,纵有千般不是,也该由三法司会审,由陛下圣裁!他萧尘算个什么东西?无官无职,不过一介白身,竟敢动用天子刑罚!这是僭越!是藐视皇权!若不严惩,国法何在?陛下威严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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