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哥的那份……给老子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哥！！我不走！！”

裴朵感觉到了那股无可违逆的推力，那是规则的排斥，是整个世界都在把她往外推。她疯了一样伸出手，想要抓住最后一点衣角，哪怕是一片衣角也好。

裴斐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所有的痞气都在这一刻崩塌，化作了万般不舍和决绝。

“滚回人间去吃你的红烧排骨吧！”

他狠心一挥袖袍，大笑一声，笑声狂傲又孤寂。

一股柔和却浩瀚的力量瞬间包裹住裴朵，如同一个温暖的茧，推著她向著虚空裂缝中飞去。

失重感传来，裴朵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

……

“呼——哈！！”

一阵剧烈的、仿佛灵魂被强行塞进躯壳的眩晕感过后，世界瞬间重归寂静。

裴朵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睡衣，像是刚从深海里被打捞上来。

没有血腥味，没有腐烂气息，也没有那令人窒息的神威。

刺眼的阳光透过淡黄色的窗帘洒在地板上，空气里飘浮著细小的尘埃。

窗外传来江城早高峰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楼下还有早点摊叫卖豆浆油条的烟火气，隔壁邻居正在训斥孩子没写完作业。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喧囂，那么……平凡得让人想哭。

“系统……面板？”

裴朵颤抖著在心里默念，声音都在哆嗦。

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曾经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唤出的、代表著超凡力量的蓝色光幕，彻底消失了。就像一场从未发生过的梦。

她慌乱地摸向胸口，手指都在发僵。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粗糙的硬物。

裴朵低下头，颤巍巍地把那块玉佩拽了出来。

晨光下，这块黑玉佩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没有流光溢彩，没有温润的热度，更没有那个隨时会跳出来的毒舌哥哥。

上面的裂纹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缝隙里甚至还塞著几粒没擦乾净的积灰。

它真的只是一块石头了。

那个嘴硬心软、无论多远都会降临保护她的哥哥，这次……真的把她推开了。

哪怕是用了最粗暴的方式，哪怕是说了最难听的话。

但他还是做到了——把她完好无损地送回了人间。

房间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慌。

裴朵死死握著那块两块钱的破石头，在这个安全得有些过分、连只蚊子都能拍死的世界里，慢慢蜷缩起身体。

眼泪无声地砸在床单上，洇开了一朵朵深色的花。

她安全了。

但也成了这茫茫人海中，最孤独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