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圣主之耻(6.5k)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时光荏苒,十多日弹指而过,花神秀已近在眼前。
姜离的天赋堪称恐怖,若非亲眼见证,陆听潮与苏幽漓实在难以相信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成质的飞跃。
不过,两人都还清楚记得,他们此行来到縹緲城,初衷从来就不是什么花神秀。
这日清早,姜离尚未过来,勤快的苏幽漓已打探消息归来,还顺手带了早点。
她走到仍慵懒躺在床榻上的陆听潮身边,轻声道:“师父昨日已击败剑皇城第五席,第四席的赵皇子不在城中,她接下来应当要向第三席下战书了。”
陆听潮懒洋洋地倚著,等著苏幽漓將温热的粥食递到嘴边,隨口道:“真是麻烦,要是能直接挑战最前面那几位就好了,省事。”
苏幽漓细心餵著他,解释道:“剑皇城的规矩如此,除非中间席位因故无法出战,否则从第十席开始,便需逐级挑战,还要下战书,约擂台,一样不能少,否则便是坏了规矩。”
陆听潮咽下口中食物,漫不经心地说:“其实坏了规矩也无妨,无非是惹些眾怒。以白朔雪的实力,想来也是不怕的。不过嘛,我们毕竟是来和谈的,面子上总得按他们的规矩来。”
苏幽漓轻轻嘆了口气:“也不知师父在剑皇城一切可好?”
陆听潮不假思索道:“她应该过得很爽,毕竟她最喜欢人前显圣了。”
苏幽漓心中默默腹誹:等师父回来,知道这边的情况,恐怕就爽不起来了……
她几乎能想像到师父回来后会是怎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仅没接住她特意创造的独处机会,还没挡住姜离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乘虚而入。
唉……想想就头疼。
与此同时,剑皇城。
一位身材娇小玲瓏的白髮女子正漫步於古朴长街,所过之处,路人纷纷投以敬畏与崇拜的目光,低声议论不绝於耳。
“快看,是那位夏国世子妃!”
“听说她六战六捷,皆是一剑定胜负!可惜每次擂台都人山人海,我一次都没挤进去过。”
“接下来该挑战张老剑仙了吧?你们说胜负几何?”
“张老毕竟是和剑皇同时代的人物,底蕴深厚,若非风剑仙前些日子顿悟突破,老先生怕还要在次席上坐很久。依我看,必是一场龙爭虎斗!”
“我倒觉得白仙子胜面更大!我看她颇有剑皇之姿!”
白朔雪对这些议论声看似古井无波,实则內心早已雀跃不已。
炸鱼真爽!
她信步走入一间城中颇有名气的清雅茶馆,点了一壶香茗,静静坐在窗边,等待那位素有早茶习惯的老剑仙。
而这时,旁边一桌几位剑修的谈话声,不经意间飘入了她的耳中。
“听说了吗?邪帝没有参与伐天之战。”
“什么?那岂不是正道群龙无首,魔道魁首却状態完好?”
“哼!连逆天而行的勇气都没有,邪帝也好意思自称天下第一?我看是天下第一缩头乌龟!”
“你们莫非没听过那个传闻?邪帝本就算是半个天上人。”
“此话怎讲?”
“圣地啊!传闻邪帝出身圣地,圣地出来的,不就等於半个天上人?”
“嗨!那不都是魔道当年为了吹捧邪帝,故意散布的谣言吗?说什么邪帝原本是某座圣地的圣子,因为与圣主起了衝突,甚至打伤了圣主,才叛逃圣地加入了修罗教……”
“前些日子孟章神君显圣,诸位难道还不知道圣地之主是何等深不可测?哪有圣主会这么丟脸,被自家圣子打伤的?太离谱了!”
店小二刚將茶奉上,白朔雪却已无心品茗,她放下茶钱,准备起身离开。这战书,或许不必急於今日。
恰在此时,一道沉稳坚毅的声音加入了那桌剑客的討论:
“若那传言为真,当年被打伤的,应是监兵神君。”
閒聊的剑客们愕然抬头,见到说话之人,更是惊讶:“风剑仙?您此言何意?”
在剑修心中,主掌天下兵戈杀伐的监兵神君地位尊崇无比。风明轩竟说这位大神曾被自家圣子所伤,他们实在难以接受。
风明轩神色平静,继续说道:“修罗教与白银雪宫,路数相近,皆崇尚兵戈武道。若邪帝出身白银雪宫,他后来投身修罗教便顺理成章。况且,我曾游歷西洲,听闻监兵神君昔日时常显圣,近几十年来却踪跡罕罕,这时间点,倒与邪帝崛起颇为吻合。”
几位剑客依然摇头,满脸不愿相信:“可是……前些日子孟章神君显圣,那等伟岸神力让人望之却步。主掌杀伐的监兵神君,怎么可能会败?”
风明轩淡淡打断:“修仙界至今,又何曾有人胜过邪帝?若那是连圣主都能击败的强者,正道诸位大能非其敌手,也说得通。再者,孟章神君强归强,谁又敢断言四圣实力完全对等?或许……孟章神君格外强大,又或者,监兵神君恰好是四圣中拖后腿的那一位呢?”
他话音未落,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骤然降临!
风明轩只觉眼前一花,那位近日声名鹊起的白髮女子已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湛蓝的眼眸中寒意凛冽,死死盯住了他。
白朔雪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风明轩,是吧?”
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天真无邪,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特別想打你。”
风明轩:“……哈?”
……
不久后,风明轩略显狼狈的身影出现在飘渺城城主府。
他步履蹣跚,气息紊乱,月白的长衫上还沾著些许尘土。几名女弟子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风师兄!您这是怎么了?”
“是谁竟敢將您伤成这样?”
恰在此时,一袭白衣的月轮出现,她用眼神制止了七嘴八舌的眾人,声音清冷:“都退下吧,师兄需要静养。”
她上前对风明轩低声道:“我送您去师尊那里。”
风明轩默然点头,穿过重重廊廡,最终来到一处被暖红纱幔笼罩的幽静房间外。
月轮將他送至门口,便恭敬地垂首离去。
风明轩独自走入房间,红纱尽头,隱约可见一张华美的床榻,幔帐低垂。
一个带著明显虚弱气息的女子声音从床幔后传来,仿佛隨时会隨风散去:“明轩……是谁,打伤了你?”
风明轩在床前停下,忍著伤痛,单膝跪下,垂首道:“对不起,师娘……我败了,败给了那位夏国世子妃,白朔雪。”
红尘道人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著一丝嘆息:“你道心有损,心神不寧,本不该应战的。”
风明轩头颅垂得更低,声音苦涩:“旁人只知道我败了,却不知道……我是背负著师父的传承败的。我对不起师父……丟光了他老人家的脸面。”
“傻孩子……”红尘道人轻嘆,那嘆息声仿佛能抚平一切褶皱,“一个无法接受失败的剑客,无论剑锋多么锐利,终有心折剑断之日。明轩,你继承了我夫君的道果,只要你的剑心未曾真正倒下,就永远有贏回来的机会。”
风明轩沉默著,没有回应。
贏回来?如果贏不过其他惊才绝艷的剑客,仅仅依靠感悟师父遗留的道果来占据剑仙的果位,这样的剑皇……真的有意义吗?
似乎是察觉到他內心的挣扎与迷茫,红尘道人轻声呼唤道:“明轩,过来……靠我近些。师娘这里,能让你好受一点。”
风明轩身体微微一颤,最终还是挣扎著起身,一瘸一拐地拨开一道道柔软的红纱,每靠近臥榻一步,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几分。他极力压抑著內心的激动与一丝不该有的悸动,靠近那张笼罩在朦朧光影中的床榻。
他在床前停下,垂下眼帘,不敢去看纱帐后那道隱约的窈窕身影,他害怕自己会滋生出更多僭越的念头。
这並非他心性卑劣,而是因为床上的女人,是真正以美入道的红尘仙人,是红尘中最美的女子。真仙之下,无人能抵抗她自然散发的魅力,即便是真仙,也未必愿意去抵抗。
一只纤长优美的玉手从纱帐后缓缓伸出,轻轻按在了风明轩的手背上。
温暖柔和的力量顺著手背流入体內,风明轩感到身上的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癒合平復。
他心中一紧,急忙道:“师娘!您为我疗伤,可您自己的伤势……”
红尘道人轻轻笑了笑,那笑声虚弱却带著一种释然:“你师父走了,你当知晓,师娘本就不愿独活……往后的日子,縹緲城和这些弟子,就託付给你了。”
风明轩喉头哽咽,再次沉默。师父离去后,宗门的重担已压得他喘不过气,如今,连师娘也要撒手离去……
“睡吧。”红尘道人轻柔的声音如同最安神的催眠曲,“我不喜离別之景。睡一觉……醒来便都好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风明轩的眼皮越来越重。他不再抵抗这股温柔的力量,任由意识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最终伏在榻边,沉沉睡去。
红纱帐內,隱约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