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淡漠 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舒澄从一种沉重的、仿佛被浸透的虚无感中醒来。
单人病房里干净雅致, 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床头的呼叫铃旁印着中文,嘉德私人医院,昭示着她?已安全回到国内。
薄纱窗帘被吹起一角, 露出外边沉沉的暮色, 是南市五月的初夏。
可回来……如今又有什么用呢?
这里已经没?有人在等她?。
舒澄静静躺在病床上, 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药水缓慢流入,让她?暂时感觉不到大腿上的疼痛。
是护工发现她?转醒。
很快,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涌入病房,为她?详细地做检查。许多陌生面孔,检查、询问、低声交谈, 在她?耳边行程一片模糊的嗡鸣。
舒澄始终一言不发, 眸中失去光泽,苍白?着脸,将?自己?完全封闭。
医生告知,除了?轻微的脑震荡和腿伤, 她?并无大碍。
当时陷入昏迷, 主要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 加上急性失血,身体才会进入自我保护。
“您先生的止血处理很专业,也很及时,暂时没?有出现感染。”
听到那个男人, 她?指尖微蜷了?蜷, 抵触地闭上眼。
后来,许多熟悉的面孔在眼前出现,姜愿着她?嚎啕大哭,陈砚清匆匆查房, 陆斯言眼中难掩担忧,助理小?路红着眼眶放下水果……
可她?始终恍恍惚惚的,仿佛灵魂不在身体里,她?不是被抱着安慰的那个人,而是抽离在外的一个看客。俯看这些人哭啊、笑啊,在小?小?的病房里上演。
撤去止疼药后,舒澄后知后觉感觉到疼。
刺痛像烧红的针,反复地扎进骨头缝里,心脏也连着突突狂跳,强行撬开她?连日混沌麻木的外壳。
夜里,舒澄痛得睡不着,辗转反侧。
自从醒来,已经三天?了?,贺景廷一次面都?没?有露过。
医疗专机,转运回国,最好的单人病房,周到的看护……
他?暗中安排好一切,却独独不来看她?。
车祸因失血而模糊的记忆里,他?只是眉骨上有些渗血,还不断帮她?止血,似乎没?有大碍。
雪山上那次生病还没?养好吗?
还是,在刻意回避答应她?离婚的事?
他?总是这样。
沉默本质上是另一种高高在上,轻易将?人隔绝开来,不容拒绝的余地。
夜深人静,腿上细细密密的疼漫上来,额前浮起薄薄一层汗。
舒澄抬手按了?呼叫铃,来的却不是陈砚清,而是一位陌生的女医生。门口一直守着的陈叔也跟进来,紧张地候在一旁。
她?略有失落:“陈叔。”
车祸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喉咙里传来干裂的刺痛,声音也丝丝拉拉的。
陈叔立刻上前,微微躬身:“夫人。”
舒澄视线越过他?身侧,落在那空荡荡的病房门外。
那双曾经温软如春水般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淡淡的空洞和执拗。
她?极轻道:“我要见贺景廷。”
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中。
陈叔为难:“夫人,现在恐怕不方便……”
凌晨两点,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
舒澄虚弱的声音跌落:
“那他?人在哪里?没?来过医院吗?”
陈叔的头垂得更?低了?,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为贺家效力近三十年,他?太?清楚贺景廷的规矩,尤其是自消息被全面封锁,又有陈医生的叮嘱在前。
他?承担不起任何刺激到病中夫人、或泄露消息的后果。
只是,那关于贺总伤重的模糊风声,如同千斤巨石,沉重压在心头。
“抱歉,夫人。贺总的行程一向是机密,我确实……不了?解。”
他?只能给出一个最稳妥、安全的答案。
这干涩的声音飘散在空中,病房里久久死寂。
不了?解?
最贴身的管事兼司机,会不知道他?的行程?
舒澄唇角微弯起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巨大的失望和冰冷在心头漫开。
什么时候,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也用来敷衍她?了?。
贺景廷果然是在躲她?。
明明答应了?离婚……现在不愿认账了??
悲哀莫过于心死,她?疲于和他?玩这场荒唐的游戏了?。
“转告他?,如果不来见我……离婚诉讼会直接寄到他?办公室。”
说完,舒澄不再追问,也不看任何人,兀自轻轻闭上了?眼睛,苍白?的唇喃喃道,
“医生,麻烦你……给我多加止疼药吧。”
不一会儿,颤栗的神经被抚平,双眼终于昏昏沉沉地合上。
这一夜,舒澄却依旧睡得极不踏实,整个人像浸泡在透明的水中,荡荡漾漾,难以安宁。
女孩侧蜷起来,如海藻般的乌发散落枕间,蹭得凌乱。
而寂夜漫长,九楼抢救室的灯光彻夜通明。
刺耳的监护仪警报如同催命符,在密闭的空间里嘶鸣。心跳曲线一度跌下,红灯疯狂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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