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探望刘云清 芳华1977:从芭蕾女知青开始
天刚蒙蒙亮,樺林县的街道上还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晨雾。
寒风从远处的山坳里钻出来,裹挟著冬日的凛冽,掠过街道两旁光禿禿的白杨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街面上的青石板路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有些滑。
早起的老乡挑著担子匆匆走过,扁担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国营饭店的烟囱已经冒起了炊烟,裊裊地升上去,又被风吹散。
整个县城还在半睡半醒之间,却已经被这冬日的清晨染上了几分萧瑟与清冷。
招待所的二层小楼里,陈山河早早地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出神。
昨夜的种种,像是电影胶片一样,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
虽然两人没有越过那最后一道红线,但是明確了彼此心意之后,那些林林总总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两人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陈山河与苏清漪都清楚,离婚是两人当下最保险、也是最好的选择。
那是跨过那道森严的政审红线、走进大学校门的必经之路。
这一点,他们心照不宣,看得分明。
不过心底那日益增长的情愫,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將两人紧紧缠绕。
那线看不见,摸不著,却比任何实质的束缚都要坚韧。
即便没有那一纸婚书,两颗心从昨夜那一刻起,便已经开始朝著同一个方向跳动。
陈山河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边。
窗外,街道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著煤炉的烟火气,还有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冽。
吃过早饭,退了房间。
招待所的服务员大姐接过钥匙时,还特意多看了两人一眼,眼神里带著些探寻的意味。
苏清漪垂下眼,装作没看见,耳根却悄悄红了。
走出招待所,陈山河同苏清漪一起,朝著樺林县医院的方向走去。
两人並肩走著,隔著半步的距离。
谁也没有说话,却都觉得这样的沉默並不尷尬。
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他们便侧身让一让,然后又继续並肩前行。
樺林县的县城並不大,医院、学校、县委、招待所、供销社,都挤在这几条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其实隔著都不算太远。
走了约莫半个多钟头,穿过两条街道,又经过一排低矮的砖瓦房,便看见了县医院那栋三层的小楼。
医院的大门敞开著,门柱上掛著白底红字的牌子,油漆有些斑驳。
来往的人不多,偶尔有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匆匆走过,也有几个病人家属拎著暖壶进进出出。
陈山河拦住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中年人,打听病房的位置。
那人想了想,朝住院部的方向一指:“二楼,上去一问就知道了。”
道了谢,两人便朝住院部走去。
楼梯是水泥的,磨得有些光滑,角落里堆著些杂物,颇具这个年代独有的味道。
上了二楼,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还有淡淡的煤炉味儿。
护士站里,一个小护士正在低头写著什么,问了他们一句,便朝走廊尽头指了指。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刘云清所在的病房门口。
房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漆面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的木头纹理。
门虚掩著,留著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陈山河走上前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
病房不大,摆著三张病床,另外两张空著,铺著洗得发白的床单。
刘云清正靠在最里面那张病床的床头,脸色依旧有些疲惫,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一名短髮的女青年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对著门,手里拿著一个布包,似乎在整理著什么,估计正是刘云清那个从乡下赶来照顾他的表妹。
陈山河轻轻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脸上带著笑容。
刘云清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看到走进来的是陈山河和苏清漪,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讶,隨即又被浓浓的落寞取代。
那落寞像一层雾,笼罩在他年轻的面庞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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