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诛凶不漏 明鑑
袁逢在方才的交手中,已用余光將双方形势估量得一清二楚。
王伍、李肆加上手下,拢共也不过五、六个人。
己方这边,虽说多是老弱,然拼死一搏,未必没有胜算。更何况再拖延下去,就要被大火封在军营內。
袁逢猛地转头,衝著守在门后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的祥年吼道:“祥年,开营门。”
祥年隨即明白过来,这是要与贼人决战,不再犹豫,拉开抵住营门的木柵栏。
“杀光这帮畜生!”袁逢鬚髮戟张,发出震天的怒吼,如下山虎,提刀当先,冲了出去。
身后尚有血性的老兵,亦是嗷嗷叫著,挥舞著刀枪,紧隨其后。
这下,真是出乎王伍、李肆的意料,哪料到里边的人居然还有胆量衝出来。
双方瞬间撞上,刀光剑影交织处,震耳欲聋。
袁逢出其不意,率先一刀,挟雷霆万钧之势,劈向因惊愕愣在原地的乱兵,躲闪不及被劈翻在地。
隨后以一敌二,被王伍纠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一群老棺材瓤子,也敢与你李爷爷动手?”李肆反应更快,狞笑著迎上衝出来的老兵。
老兵毕竟年老力衰,如何是壮年李肆的对手?
不过二三回合,被李肆一脚狠狠踹在胸口,如麻袋般连退数步,口中喷出血沫。
其余老兵也被人数更少的乱兵围住,左支右絀,险象环生,仅能勉力支撑。
祥年起初杂在老兵间,忽地斜刺里杀向李肆。
这刀来得突兀,李肆纵是侧身躲开要害,右臂仍被长刀划开,深可见骨,疼得怪叫一声。
局势逐渐向袁逢、祥年一方倾斜。
“贼子休得猖狂!”
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自不远处的街巷传来。
李四一脚將老兵踹得喷血,闻声下意识扭头望去。
夜色与火光交织的昏暗里,见赵肃、舒作凡率领著那名倖存的差役赶到。
他们听得喊杀声,便知有变,一路疾行撞上决战时刻。
王伍仗著年轻力壮,又是以人多欺袁逢,见那声大吼,手上动作不免慢了半分。
舒作凡人狠话不多,找到时机,趁著王伍与袁逢缠斗、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速从侧边欺近,长刀由下而上,自王伍肋下狠狠捅了个对穿。
“噗嗤!”
“呃!”王伍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难以置信的神情,看著胸前透出血淋淋的刀尖,眼里凶光迅速涣散。
舒作凡在捅穿王伍后並没有停下,直接欺身撞上来,直接將王伍撞到在地。
一手肘压住王伍头颅,一手手腕翻转,抽出佩刀又在心口补刀。
“阿伍!”李肆眼见王伍惨死,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眼前的老兵,转身就想逃跑。
祥年径直追上来,在后肩又补一刀。
李肆也顾不得右手、后肩的刀伤,慌不择路,撞上从一侧衝过来的赵肃。
赵肃岂会放过这等恶徒?一脚狠狠踹在李肆的胸腹间,听得肋骨断掉的声音。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口鼻鲜血狂涌。
剩下的那肆名乱兵,本就是欺软怕硬的乌合之眾,先前是靠著王伍和李肆的凶悍,才敢为非作歹。
主心骨没了,哪还有勇力?甚至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在赵肃、舒作凡的攻势下,或被砍翻,尽数伏诛。
这场廝杀从开门衝杀,到贼人授首,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袁逢拄著刀,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地喘著粗气,一时竟有些发愣。
舒作凡上前先是查看了袁逢的伤势,见他浑身浴血,却多是皮外伤,有些许脱力。
然后简略询问了袁逢军营的情况,以及贼人的身份。
袁逢喘息著,说明原委。
身旁拿破布擦拭刀上血跡的舒作凡闻言,眼神骤然冷下来。
瞥了眼还在地上的李肆,缓步走过去,靴底踏在血泊里,发出吧唧的声音。
“罪不可赦。”
舒作凡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肆似是听懂这句话,挣扎著想要爬起来,求饶道:“好汉。好汉饶命,我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舒作凡上前就是手起刀落。
李肆的头颅便骨碌碌滚到一旁,血泉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那脸上甚至犹有著求饶的滑稽表情。
彻底了结了王伍与李肆。
诛凶不漏,以绝后患。
赵肃回过头,看了看舒作凡,见神色如常,並未多说什么。又转头看到军营內还在烧的大火,剩下的眾人。
“这里撑不住了。赵肃当机立断,“立刻收拾,往钟阜门方向转移。”
袁逢看了下疮痍的军营,紧紧握住长刀,声音沙哑道:“好。”
“我们立刻组织。”白衡芷也走了过来,脸上沾了菸灰,但眼神依旧清明,带著一股韧劲。
“我们立刻组织人手。”白衡芷也走了过来,她脸上沾满了菸灰,髮髻也有些散乱,多了临危不乱的坚毅。
袁逢和白衡芷再度投入到紧张的组织工作。
他们先是指挥还能动弹的流民,集中力量,先扑灭靠近营门处的火势,辟开逃生通道。
妇人们则肆处搜寻未被烧毁的乾粮、水囊,都儘可能地收集起来,以备路上之需。
赵肃与舒作凡警惕地观察著肆周的动静,手里兵刃不离。
倖存的差役则主动请缨,愿去前方探路,確认通往钟阜门的路径是否安全。
有道:“寒夜將阑曦色微,劫灰深处血光飞。老营一炬惊残梦,谁解苍生涕泪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