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规矩是死的,手艺是活的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那谁知道!反正整条街都传遍了,说是御膳房失传的手艺!吃一口啊,再尝別的点心,那简直跟嚼蜡没两样!”
杨文学脚底下一顿。
书包带子往肩上一勒,胸脯挺得老高。他瞥了一眼那帮大惊小怪的车夫,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切,一帮没见过世面的。
他在心里偷偷哼了一声,脚下的步子迈得更轻快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也不看看那是谁?那是我师父!黄一手算什么,师父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嚇尿裤子!
他也不跟这帮人废话,书包往怀里一抱,撒丫子就往铺子跑。
到了铺子门口,好傢伙,那叫一个水泄不通。买饼的长龙还没散,旁边又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閒汉。
杨文学也不排队,像条滑溜的泥鰍,左一扭右一闪,嘴里喊著:“借过借过!各位大爷让让!后厨干活的来了!”
挤到柜檯前,二嘎子正忙得脚不沾地,一抬头看见杨文学,立马乐了:“哟,文学来了?快进去快进去,刚赵掌柜还念叨你呢,说今儿个忙,让你赶紧去后头搭把手。”
“得嘞,嘎子哥!”
杨文学把书包往柜檯底下一塞,熟门熟路地掀开棉门帘子钻进了后厨。
炉火刚封不久,空气里那股子霸道的椒盐芝麻香还没散乾净。沈砚正坐在老榆木椅子上喝茶,身上那件白大褂袖口挽著,露出的手臂上沾著点麵粉。
“师父!”
杨文学这一嗓子喊得脆生生的,满是亲热劲儿。他两步躥到跟前,眼睛亮晶晶的:“外头都传疯了!说您把稻香村的黄一手给干趴下了!您是没瞅见街口那帮人的样儿,说起您的名號,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砚放下茶碗,淡淡问了句:“放学了?”
“放了放了!”杨文学嘿嘿一笑,抓起抹布就开始擦案板上的浮面,“师父,您今儿个用的是『大包酥』吧?我听外头人说那饼皮酥得掉渣。您上回不是说,做细点得用小包酥才精致吗?今儿咋改路数了?”
沈砚瞥了他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黄一手输就输在太死板,把老规矩当成金科玉律,半点不会变通。做点心是给人吃的,不是给祖宗供的。大包酥只要火候、力道拿捏得准,一样能做出层层分明的好口感。关键不在手法,在手上的劲儿。”
说著,沈砚从旁边的盘子里拿起一块剩下的牛舌饼,递过去:“尝尝。”
杨文学赶紧双手接过来,也不嫌凉,张大嘴 “咔嚓” 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饼皮在嘴里瞬间炸开,麵皮的焦香混著椒盐的咸鲜,还有芝麻的醇厚香气,一下子就充满了整个口腔。杨文学一边嚼一边闭著眼琢磨,过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一脸崇拜:“师父,我好像懂了点。您这油酥里是不是多加了点花椒麵?这味儿冲,正好解了猪油的腻,这招叫……出奇制胜?”
沈砚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指了指角落里堆成小山的蒸笼:“舌头还算灵,就是废话太多。既然懂了,就別光在那耍嘴皮子。去,把那堆笼屉刷了,刷不乾净,今晚別想练揉面。”
“好嘞!”杨文学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半点不情愿都没有,挽起袖子就往水池边跑。
在他心里,能给这位神仙一样的师父刷笼屉,那也是长本事的机会。外头多少人想进来刷还没这门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