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沈爷我信你,赌这天要塌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见沈砚神色凝重,李芳兰心里一突,连忙给杨文学使了个眼色。
门栓落下,屋里的光线暗了几分。
“沈师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砚看了眼这一家三口,压低声音:“杨大哥,嫂子,把家里的现钱,不管是法幣还是金圆券,今儿个別去上工了,全拿出来。”
杨树森一愣:“全拿出来?干啥?”
“买粮。”沈砚沉声吐出两个字,“別买细粮,那玩意儿贵且不顶饿。就买棒子麵、红薯面,哪怕是陈米也行。还有盐,能买多少买多少。”
杨树森有些犹豫,眉头拧成了疙瘩:“可是……这钱是留著给文学以后娶媳妇,还有家里应急用的。现在的粮价一天一个样,太贵了……”
“杨大哥,哪还有以后啊?”沈砚冷笑一声,指著门外,“您没瞧见巷口那王大妈?昨儿捧著一沓子法幣去买米,排了一天队,最后只换回两把麩皮!您把钱压箱底,那是等著给耗子做窝呢?真乱起来,那一箱子花花绿绿的纸,擦屁股都嫌硬!”
他指了指窗外的天:“世道马上要变了。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真到了那一天,只有咽进肚子里的才是命。”
李芳兰到底是掌家的,对柴米油盐的敏感度比男人高得多。她猛地一拍大腿:“当家的,听沈师傅的!昨儿我去买菜,那白菜帮子都抢疯了,我就觉著不对劲!”
她转身回里屋,没一会儿捧著个蓝布包袱出来,手有些抖,却抓得死紧:“这是咱家攒了半辈子的家底,都在这儿了。”
“全花了!”李芳兰咬著牙,眼里透著股狠劲,“文学,跟你爹一块去,带上麻袋。听沈师傅的,买粗粮,买盐!”
沈砚看著这家人,微微頷首。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尤其是李芳兰这种有决断的。
“记住了,分批买,別在一个地儿买太多。买回来別声张,就在屋里挖个坑埋了。谁问起来,就说家里断顿了。”
安顿好杨家,沈砚转身出了四合院,直奔前门的“福源祥”。
刚到店门口,就看见那块金字招牌下,赵德柱正对著算盘发愁,那张胖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哎哟,我的沈大爷,您可算来了!”一见沈砚,赵德柱就像看见了救星,那一身肥肉隨著动作乱颤,“您瞅瞅这世道,糖栈今早送来的报价,又涨了三成!这买卖没法干了啊!”
沈砚没接话,只是递了个眼色,径直往后堂走。赵德柱以为来了大生意,屁顛屁顛跟进去。哪知沈砚反手閂门,又检查了一遍窗户。
赵德柱心里的算盘停了,笑也僵在脸上:“沈师傅,您这是……”
“老赵,別盯著那点芝麻绿豆了。”沈砚回过身,死死盯著赵德柱,“铺子里的流水,还有你私库里的老底,全掏出来。”
“换成粮,换成盐。这天,要塌了。”
赵德柱拨算盘的手一哆嗦,脸上的肥肉僵住了:“塌……塌了?”
“印钞厂的机器日夜不停。”沈砚从怀里掏出一张法幣,当面撕得粉碎,“这玩意儿,是上面印出来抢咱们血汗的。老赵,你算了一辈子帐,怎么这就糊涂了?现在的法幣和金圆券就是冰块,攥手里化得快亏得惨!只有换成货,那才是真金白银!”
赵德柱看著地上的碎纸,肉疼得直抽抽:“可……万一……”
“万一什么?”沈砚一步跨前,逼视著他,“老赵,你得想想。如今这局势,若是哪天……这进城的路断了,城门一关,你想过后果吗?”
沈砚没提“围城”二字,但这一句“路断了,城门一关”,足以让赵德柱这个老江湖脑补出最恐怖的画面。
“到时候,这四九城就是个大笼子,只进不出。”沈砚身子前倾,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赵,你有再多的票子,能啃还是能烧?真到了那一步,拿著小黄鱼都不一定能换来窝头,更別提你那一堆废纸!”
赵德柱脸上的肥肉突突直跳,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他盯著地上那堆碎纸屑,脑子里全是昨儿个米行掛出的新牌价。再不搏一把,手里这点家当可能真就要变成废纸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珠子通红:“成!沈爷,我听您的!这身家性命,我老赵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