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诛心之骂  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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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群衣著华丽却魂不附体的勛贵,声音陡然灌满极致的失望、愤怒,还有近乎刻骨的鄙夷:“再看看你们!”

“你们在干什么?!”

“兼併土地,动輒千顷万亩,逼得百姓流离失所,沦为流寇!”

“放印子钱,盘剥小民,利滚利直到人家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贪墨军餉,倒卖军资,边军將士在前线饿著肚子、拿著锈刀拼杀,你们在京城歌舞昇平、醉生梦死!”

“纵容家奴豪仆,欺行霸市,为祸乡里,视王法如无物!”

“在朝堂上结党营私、党同伐异,只顾著维护祖宗传下来的吸血特权!国家大事?百姓死活?边疆安危?在你们心里,抵得上库房里多一箱银子,抵得上城外田庄多收一石租子吗?!”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这些自詡“与国同休”的勛贵脸上。他们脸色涨成猪肝色,羞愤欲死,却无人敢抬头,无人敢与朱慈烺的目光对视,只敢死死垂著头,盯著自己的朝靴尖。

朱慈烺向前一步,停在张世泽面前,死死盯住这位勛贵之首的眼睛:“英国公,张世泽。你的先祖张辅,隨成祖爷征安南,七旬高龄仍披坚执锐,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何等壮烈!何等忠勇!”

“可如今呢?”他声音陡然转厉,字字诛心,如最锋利的匕首,剜开张世泽竭力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如今的英国公,除了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靠著『与国同休』四个字吸血,除了在京营总督的位置上捞银子、卖空额,除了闯贼兵临城下时,像没头苍蝇一样聚在一起,商量怎么保全自家富贵、怎么给新主子递投名状——你还会什么?!”

“你,敢像你祖宗张辅一样,披甲执锐,提三尺剑,站上德胜门的城墙,直面闯贼的百万大军吗?!”

张世泽身体猛地一晃,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涌上一股病態的潮红。他嘴唇颤抖,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想反驳,想辩解,想吼出“我敢”!可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重如千钧,终究吐不出来——他心底最深处清楚,他不敢。他早已不是纵马沙场的英国公,只是个养尊处优、贪恋富贵、怕死到骨子里的世袭勛贵。

朱慈烺不再逼他,目光转向旁边几乎站立不稳的朱纯臣。

“成国公?呵,好一个与国同休的『朱』姓国公!”他语带刺骨嘲讽,“你除了姓朱,除了靠著祖宗荫庇捞钱、玩女人、修园子、听曲看戏,为这个天下,为这个和你同姓的大明,做过一件像样的实事吗?!”

“陕西大旱,人相食,你在府里赏雪烹茶!辽东告急,餉械不济,你在西山跑马围猎!流寇肆虐中原,生灵涂炭,你除了上书些『陛下宜修德省刑』、『任用贤能』的废话,除了琢磨怎么把通州的庄子、江南的產业藏得更深,你还干了什么?!”

“哦,对了。”朱慈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还干了件事——聚眾密议,商量著闯贼来了,是开城门跪得快点,还是跑路跑得快点,对吧?”

朱纯臣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冷汗像小溪般从额头淌下,浸透了內衫,连蟒袍的衣襟都湿了一大片。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可府中那番“静观其变”“预留后路”的言辞犹在耳边,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太子什么都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看在眼里!

朱慈烺的目光又扫向定国公徐允禎,以及其他几位老牌勛贵:“还有你们这些『老成谋国』『忠贞体国』之辈!平日里袖手谈心性,满嘴忠孝节义,喊著临危一死报君王?啊——呸!”

他狠狠啐了一口,轻蔑溢於言表:“真到了要你们『报君王』『死社稷』的时候,你们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跑!是躲!是想著怎么把妻儿老小、金银细软先送出去!是想著怎么和新主子搭上线,怎么把祖上用命换来的家业,平平安安传到子孙手里!”

“你们,对得起腰间这条象徵『与国同休』的玉带吗?对得起府门口那对象徵『公侯万代』的石狮子吗?对得起太庙里,你们祖宗那些用血汗挣来、却被你们玷污得面目全非的牌位吗?!”

徐允禎老脸剧烈扭曲,浑浊的老眼终於滚下泪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这诛心之言刺中了最深的羞耻与恐惧。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跪朱慈烺,而是朝著太庙的方向,以头抢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老泪纵横,嘶声泣道:“列祖列宗……不肖子孙……徐允禎……给徐家蒙羞了!给太祖爷、成祖爷蒙羞了!!”

其他几位老侯爷、老伯爷也纷纷跪倒,有的掩面痛哭,有的以头杵地,殿內响起一片压抑的、绝望的哭泣与懺悔声。百年勛贵的骄傲和尊严,被这番毫不留情的审判,彻底撕碎,狠狠踩进了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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