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崇禎的醒悟 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
三月十五日,寅时初。
紫禁城,乾清宫。
夜色浓得化不开,春寒像冰碴,往骨头缝里钻。
崇禎被获准走出寢殿,仅限乾清宫前汉白玉月台。
四名覆甲系统兵守在四方,面甲低垂,长矛斜杵地面,沉默如四尊生铁铸像。
他裹著半旧玄色常服,髮簪松垮地綰著乱发,站在冰凉台阶边缘。
目光死死钉向西北。
西苑校场的方向,火光冲天。
不是零星篝火,是成片成列的火把海,把夜空烧得通红。
像大地裂开血口,熔岩喷涌而出。
鼎沸的人声、马嘶、甲叶碰撞、粗野呵斥,揉成狂暴的声浪。
隔著重重宫墙,依旧隱约可闻,像巨兽在黑暗中磨牙、低吼。
崇禎眯起眼,极力眺望。
入目只有晃动的火光,模糊的人影,什么都看不清。
风捲来零碎的嘶吼,扎进他耳里:
“领牌!快!”
“按手印!右手拇指!”
“报籍贯!报亲属!”
每一个词,都是一根冰针,狠狠扎在心上。
“朕的大明……”
他喃喃自语,嗓子乾涩得冒血。
“最后……竟是这样一支现抓、现编、来路不明的伍,去救命……”
他想起十七年朝政。
朝会永无休止地吵餉银。
陕西剿匪要钱,辽东御虏要钱,九边补欠要钱。
户部空得能跑马,太仓盪得见天光。
他放下帝王尊严,近乎哀求百官勛贵捐输助餉。
魏藻德捐五百两,陈演哭穷无余粮,张縉彦要拆轿换钱。
满朝朱紫,哭穷之声震天。
可此刻,他望著西苑那片抄家聚起的银山火光。
听著“杀一人赏20两”掀起的狂潮。
“呵……呵呵……”
崇禎突然低笑,笑声在寒夜里诡异又淒凉,肩膀不住耸动。
“银子……原来真有银子就行……原来,不是没有银子……”
“是银子,没在朕手里。”
“是银子,被他们藏在床底、地窖、佛像肚子里!”
“现在,被慈烺挖出来了。”
“用他们的银子,买他们的家奴,去咬闯贼……”
笑声渐低,化作一声悠长苦涩的嘆息。
夜风灌进单薄衣衫,他打了个寒噤,却半步不退。
西苑校场,寅时二刻。
火把把校场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凌晨刺骨的寒。
热浪与冷雾交织,搅得人焦躁战慄。
校场边缘,二十张木桌排成一线。
书记官嗓子早已喊哑,面目在火光中扭曲狰狞:
“姓名!籍贯!直系亲属!快说!”
“王二狗!顺天府大兴县王家庄!父王老实,母亡,妹王小草!”
“按手印!沾印泥!按死在这里!”
“下一个!李铁柱!”
新附军士兵被矛杆驱赶著,排成歪扭长队。
家丁、护院、京营残兵,个个睡眼惺忪,满脸惊恐。
在书记官的凶光催促下,结结巴巴报上身份。
信息录入,一块粗糙木牌狠狠砸在面前。
炭笔写著姓名编號,火漆封著战后兑银的凭证。
发牌士兵声音冰硬,重复著千篇一律的死令:
“牌子拿好,丟了不补。”
“战死,凭牌送二十两抚恤到你家小手里。”
“敢逃、敢降——牌毁,追拿家小连坐!听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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