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崇禎监国 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
四月初十,寅时三刻,紫禁城,文华殿。
天色將明未明,墨蓝色的天幕上缀著几颗將熄的残星,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文华殿內烛火通明,数十支牛油巨烛燃得正旺,暖黄的火光將御案后那副巨大的北直隶-辽东舆图照得纤毫毕现,也在朱慈烺年轻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眉骨的阴影里,是藏不住的锐利与坚定,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犹疑。
甲冑摩擦的细微声响,如同永远不会停歇的背景音,从殿外隱约传来。八千重甲禁军已將皇城內外防务接替完毕,肃杀之气无声浸润著这座帝国心臟的每一个角落,连殿內跳动的烛火,都仿佛被这股气息压得稳了几分。
朱慈烺身著便於行动的亮银山文甲,未戴头盔,正用炭笔在舆图上標註最后几处行军节点与粮草转运位置。他的动作稳定而快速,没有丝毫迟疑。山海关、寧远、锦州、广寧……一个个熟悉的地名在他指尖划过,最终停留在“辽西走廊”那片狭长地带,目光沉静如深潭,藏著即將掀起的惊涛骇浪。
殿外传来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朱慈烺立刻放下炭笔,转身,面向殿门方向。当那道穿著玄色常服、身形略显清瘦却依旧保持著帝王仪態的身影踏入殿內时,他上前两步,躬身,执礼甚恭,每一个动作都恪守著父子君臣的本分:
“儿臣拜见父皇。”
崇禎停步,目光落在儿子一身鋥亮的戎装上,暖黄的烛火顺著甲叶的纹路流淌,將那年轻的眉宇间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气,照得格外清晰。他眼中神色复杂难言,有对这剧变时代的茫然,有对权柄旁落的不甘,有对江山飘摇的深忧,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对眼前少年杀伐决断能力的复杂认可。
他摆了摆手,声音带著久居上位的惯有威仪,却也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平身罢。天还未亮便將朕唤来,可是出征在即,尚有要事未决?”
他径直走到殿中设好的座椅前坐下,目光扫过御案上摊开的舆图和那些写满蝇头小楷的调兵文书,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十七年帝王生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哪怕退位为太上皇,也未曾磨灭。
朱慈烺直起身,示意侍立一旁的內侍。內侍立刻双手捧上一卷早已用明黄绢帛誊写工整、盖好內阁与司礼监印章的圣旨,躬身呈到朱慈烺面前。
朱慈烺接过,並未立刻递给崇禎,而是双手平托,烛火落在明黄的绢帛上,映得他神色郑重无比,语气清晰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守著礼数分寸:
“父皇明鑑。儿臣奉天討逆,御驾亲征山海关,今日辰时便需启程。军情如火,归期难料,短则一月,长或需三月。然京师乃天下根本,国政不可一日荒驰,朝局不可片刻无主。”
他微微前倾,將圣旨双手奉至崇禎面前,態度恭谨而坚定,没有半分僭越,却也没有半分退让:
“儿臣斗胆,恳请父皇以太上皇之尊,暂摄国政,监国视事。留守京师之六部九卿、在京文武百官、五城兵马司、顺天府一应官吏,皆听父皇调遣。稳住朝局,安抚百姓,督运粮餉,此乃固国之本,亦是儿臣能无后顾之忧、全力破贼之最大依仗。万望父皇,勿辞辛劳。”
崇禎的目光落在那捲明黄的圣旨上,指尖触到绢帛的瞬间,仿佛触到了十七年帝王生涯的重量,也触到了眼前这个儿子无可撼动的权柄。他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太上皇监国。
古往今来,罕有听闻。新帝登基,御驾亲征,让退位的太上皇留守理政?这既是莫大的体面与信任,又何尝不是一种极致微妙、甚至带著威慑的制衡与试探?
他抬起眼,看向朱慈烺平静无波的脸,烛火在他眼中跳跃,语气里带著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探究与复杂:“你就这般放心?將京师,將朝政,尽数交予朕手?就不怕……朕趁著你在外征战,动了別样心思,做出些……与你心意相悖之事?”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尖锐。殿內侍立的陈镇等人瞬间屏息,低头盯著自己的靴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朱慈烺却神色不变,坦然迎上父亲的目光,语气依旧恭敬,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合情合理,堵死了所有变数:
“父皇乃大明朝太上皇帝,是儿臣的生身之父,更是执掌这天下十七载、深知祖宗创业维艰、守成不易的曾经共主。儿臣深信,父皇胸怀社稷,心系黎民,绝不会行那自毁长城、动摇国本之事。此其一。”
他略一停顿,烛火顺著他的目光落在殿外甲冑的寒光上,话语依旧守著孝道本分,但內里的安排已清晰无比,没有半分藏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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